“前辈……”来夏扒拉着饭粒，犹豫了一下，“每天，都会有人这么进医务室吗？”

硝子夹菜的手没停：“嗯...平时其实还好啦，这个夏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多，学校已经不再给我派外出的人任务了。”

“……那，会经常有今天这种情况吗？”

硝子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咒术师的宿命就是死亡啊。”

顿了顿，她开玩笑一样地轻松语气开口：“不过我运气好，毕业以后大概也不用上一线，没这个风险，顶多累点。”

来夏盯着碗里那点剩饭，下午见到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来夏：“前辈，您有空能不能教教我反转术式啊？”

“我以后出任务万一碰到什么事了，好歹能给自己留口气。”来夏声音有些沉闷。“而且我学会之后，还能多帮你点忙，让你多休息休息。”

屋子里静了一瞬，只剩外面的雨声。

硝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要是真学会了，说不定也得像我一样常驻医务室了。”

“啊？”

“反转术式得先把咒力转成正向能量。”硝子说，“你们上课应该快上到这里了，你练习的时候有不懂的来找我好了。”

“嘿嘿，谢谢硝子~”

硝子没多解释，接着道：“不过，学会对自己用的反转术式确实很有必要。”

来夏怔了怔，想到因为会反转术式外放被高层当作咒术师珍宝的硝子，毕业后被半强迫地留在医务室的清冷少女，她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看着少女眼角那颗泪痣，认真地说道：“不过前辈，您刚才说自己运气好，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可以救下来的人，只因为送来得太晚就没了机会。天天面对这种事算什么幸运。”

“大家都依赖前辈，可依赖到这种程度，好像前辈说句累或者难过都没有意义。被需要成这样……感觉其实很孤单啊。”

硝子目光微颤。

她习惯了医生的角色，她怎么会比一线那些直面生死、浴血战斗的同伴更辛苦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话。

这时，来夏又眨眨眼，好奇地问道：“不过说真的，前辈你还是学生，这么辛苦救治伤员算是额外工作了吧，有报酬吗？加班费呢？总不能白干吧。”

“有啊。”硝子说。

“真的？多少？”

“勉强够买烟吧。”

“……这也叫报酬？”来夏愤愤不平。

硝子笑出声来，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

她弯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罐啤酒和一罐汽水。

“……你倒是会想。毕业之后去竞选咒术总部的职位吧，期待你给我发加班费的那天。”

来夏美滋滋接过汽水，指甲抠着拉环：“那你等着吧！”

硝子笑骂了一句，拉开啤酒罐，泡沫细细地冒上来。

来夏把汽水罐举起来，跟她在中间碰杯。

“叮”的一声脆响，两人相视而笑。

“去他妈的咒术师。”

六月中旬，艳阳高照。训练场的地皮被晒得滚烫，热气从地面一股股往上涌。

来夏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额前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中暑了，歇会、歇会。”

七海站在建筑楼下的阴影里，一丝不苟地拿手帕擦汗。

灰原仍然练得狂热，绷紧肌肉不断挥拳，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眼神亮而坚定。

又一拳落下，灰原身上忽然“嗡”地腾起一股热意，他发动术式，头顶居然开始不断冒蒸汽，像刚出笼的包子。

来夏从遮阳处探出头，瞪圆眼：“……灰原，你好像要燃烧了。你练到走火入魔了？”

灰原怕不是练魔怔了，都晒到冒烟了还练。

“这是术式！”灰原一边喘一边笑，虎牙亮晶晶的，“这不是卡级了嘛，进度条一直卡在6%不动，我想多练一会，看有没有效果。”

提到进度条，来夏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去摆摊了，可体内的咒力还是在缓慢稳步增长，看来是已经绑定自己术式的玩家在起作用。

她的术式规则是，玩家进度条每涨一点，就回馈给她一些咒力。只是每个人权重不同，权重怎么算的暂时还不清楚。

来夏也不纠结，反正她已经从猴子级别，升到了四级咒术师该有的咒力水平。

她转身凑到七海面前，双手合十，眼睛亮闪闪的。

“七海海~你也再试试嘛，万一今天就成功了呢。”

七海被她烦得没法，轻轻叹了口气：“……让我少出点任务吧。”

什么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