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白鹫之上，几只漆黑的乌鸦不住发出凶狠的啼叫声，于空中振翅盘旋。

“哔——”

雪名深月瘫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观众席，所有观众都发自内心地站了起来，为这场精彩的比赛献上雷鸣般的掌声。

乌野众人欢呼着扑向彼此，共同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另一半场，除了始终面色平静的长谷川美雪，白鸟泽队员们皆不甘地低着头，个别情绪外放的孩子，更是当场落下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在裁判的示意下，两支队伍重新在球网两侧站定，隔着薄薄的网织物，对彼此伸出手。

雪名深月是被中村舞和原真有香联手拉起来的，怕她站立不稳，两人索性充当起支撑架，把她死死夹在中间，场面看上去滑稽又搞笑。

和雪名深月握手的人是白鸟泽的二传手，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野中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揶揄道：“你是犯人吗，还要被‘警察’架在中间？”

雪名深月有气无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煞有其事摇头：“准确来说，我是已经死去的人。”

相同的场景在不同位置上演，长谷川美雪主动对道宫结伸出手，银灰色眼中闪过微弱波动。

“……不错的骗局。”

再对上这位奥州雪女，道宫结心中已无任何紧张的情绪，她大方地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觉得。”

中村舞还惦记着她宏伟的复仇大计。

握手完毕后，她跃跃欲试地看向长谷川美雪，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上涌的热血瞬间被铺天大雪浇灭，冷得她当场打了一个冷颤，气势不足道：“你、你们，让我感到很失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变越小，耳语般含含糊糊的，除了本人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小野寺香织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哂笑道：“……出息。”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负责整理场地的工作人员从通道口推着器材进入，空旷的场地很快变得拥挤。

在道宫结的示意下，众人又起身对着始终为她们加油的应援队鞠躬，随后笑笑闹闹地离开了赛场。

“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会期待那些不可能的奇迹了。”今井真琴偏头看向原田鹤，若有所思道，“夺冠热门居然止步八强，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原田鹤还沉浸在刚刚比赛的余韵中，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奋。

“她们真的好酷啊，呐，琴琴，我们下午也继续来看吧？乌野下一场对战的是伊达工吧？”

今井真琴点头：“伊达工的女排和男排都走一个风格，擅长网前封杀得分，是很多攻手的噩梦。”

她的腿上还摊着那本选手名鉴，停留的那一页，赫然正是伊达工的简介。

“不过……比起男排，女排的「铁壁」之名，还要更恐怖一点。”

见原田鹤目露不解，今井真琴淡声解释道：“负责拦网的副攻手都在175以上暂且不提，她们的自由人，在国中时期，曾经拿过「最佳自由人」的称号，接球能力放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原田鹤担忧地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雪名的发球，很有可能被直接扼杀？”

“没错。”

今井真琴垂眸看向场下，语气平静，眼眸深处，却藏着连她本人都没有发现的期待。

“这一次……她们还能铸造奇迹么？”

-

直到穿着队服的球员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雪名纱织才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呜咽，眼中泪意闪动。

“……隆景，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山村隆景，语带确认道，“yuki刚刚在赛场上，是不是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只在雪名深月发自内心享受时见过。

她疯狂摇晃起山村隆景的衣领，明明在哭，嘴角却疯狂上扬着：“她是不是喜欢上排球了？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她的yuki，是否真的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发现了值得倾注真心的事物？

雪名纱织抬眼看向丈夫，终于发现后者早已哭成泪人。

周围人纷纷投以没有恶意的好奇目光。

雪名纱织：“……”

雪名纱织冷静地松开了揪住山村隆景的手，抬手擦了擦眼泪，瞬间恢复芭蕾舞首席应有的端庄与优雅，对众人颔首微笑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另一边，乌野女排们正有说有笑地往场外走去。

抬眼扫过空无一物的手腕，雪名深月终于想起自己遗落了什么，转身对着众人点头道：“我的手表落在里面了，我去找找。”

松本枫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雪名深月摇头：“谢谢前辈，我自己去就可以。”

回想着放置手表的位置，雪名深月很快回到赛场，在休息桌旁发现了那块手表。

玻璃制的表盘握在手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雪名深月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怕打扰到正在热身的队伍，她没有多留，很快转身离开。

这块手表是宫侑宫治用存了一年的零花钱一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做工精美，表带内侧还刻着她的名字。

雪名深月很喜欢这块表，一直把它戴在手上，只在必要时取下来——此处特指打排球。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场内场外皆热闹非凡，只有空无一人的选手通道安静异常。

因此，在通道中遇到本条樱时，雪名深月是有些惊讶的。

出于礼节，她还是乖乖站定脚步，颔首打招呼道：“本条前辈，你好。”

“雪名深月，你根本配不上这场胜利。”

本条樱站在背对光源的位置，阴影覆在她的脸上，叫人难以分辨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雪名深月微微一怔。

就听本条樱一字一顿道：“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