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日又是亲自出迎,又是给女儿撑腰,自认给足了她体面,却不想只是因为宝玉小孩家闹脾气女儿竟避如蛇蝎连顿饭都不肯留下吃,不免寒心。
但看着女儿和外孙女那苍白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你便先回去罢,总归如今都在京城了,以后记得常来走动。”
探春原本以为林姐姐一家会住下,见此情形知道是住不成了,不免可惜。
上前道:“姑妈,我送送您和林姐姐。”
一路送至二门,见黛玉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低声宽慰道:“林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二哥哥就是个痴人,平日里待姊妹们是极好的,今日怕是昏了头。”
黛玉强撑着回应:“多谢妹妹,外头风大,妹妹快些回去罢。”
不多时,林如海和林言澈父子也自前院赶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言澈率先问道。
雪雁快速将宝玉摔玉的事说了一遍。
林言澈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掠过的红光。
林如海脸色更是沉了下来,急道:“囡囡还那么小,哪里经得起这般惊吓?”
贾敏已带着黛玉等在车里。
言澈看着姐姐依偎在母亲怀里即便睡着了,眉头还蹙着,小脸犹挂泪痕。
怒意又添几分。
贾敏看着言澈,又想到贾宝玉那混世魔王的行径,
两相对比之下,竟觉得往日调皮的言澈都格外懂事起来。
当晚,黛玉睡得极不安稳。
尽是贾宝玉将玉直直摔在她身上的狰狞模样。
惊叫一声自噩梦中醒来,冷汗涔涔。
“大小姐别怕。”
守在床边的林言澈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连声安慰:“我在这里呢,没事了,只是梦。”
黛玉看着弟弟,惊悸才慢慢平复。
不可控又想起梦中的恐怖,声音哽咽:“澈儿,我…”
“我知道大小姐是被吓到了。”
言澈的声音异常温柔:“所以爹娘让我在这里守着给大小姐压魂。
爹娘也在外间呢,我们都在守着大小姐,大小姐莫要怕。”
爹娘竟也在。
黛玉慌忙穿鞋走到外间。
果然,只见爹娘对坐在窗下的矮榻上。
贾敏拿着针线却一针未动,林如海则捧着一卷书同样心不在焉。
“爹爹,娘亲…”
黛玉鼻尖一酸,眼泪又滚下来。
贾敏立刻放下针线将她紧紧搂住:“囡囡怎么起来了?可是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娘在这里,爹也在这里。”
林如海也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里满是疼惜。
心中的恐惧与委屈当即决堤,黛玉搂住贾敏的脖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娘亲,爹爹我好怕,他好吓人,玉要砸到我了…”
贾敏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不怕了,乖囡囡,那是梦,不是真的。玉砸不到你,爹在娘在澈儿也在,谁也伤不着你。”
“娘亲,是我不好。”
黛玉哽咽道:“明明娘亲十分期待与外祖母见面,可是被我破坏了…”
贾敏心中酸楚:“傻囡囡,这不是你的错,是你那无法无天的表哥的错,我的囡囡才没错。”
但黛玉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娘亲,对不起…”
贾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闺女,只能抱着她哼起幼时的童谣。
黛玉这才渐渐在贾敏怀里睡去。
确认闺女睡着,贾敏才抱着闺女回拔步床盖好被子,又擦了擦额前濡湿的碎发免得着凉。
低声道:“明日还是该请个道长来家里安神。”
他们夫妇守在此处,就是怕黛玉年幼魂弱,故在旁压着,以防魂魄离体。
林如海点头:“只能如此了。光靠我们守着恐还不够,要不再取支玉如意来?五帝钱虽也压着了,怕是还需个更镇得住的东西。”
说着,便起身去取来御赐的羊脂白玉如意。
做完这一切,林如海拍了拍言澈的肩:“澈儿,今夜便劳你在里间守着姐姐了。
我们在外边守着,若有不对即刻唤我们。”
林言澈用力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有我在定会好好护着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