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七零八落的风筝,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可有伤着你?是我没拿稳线…”
话音未落,有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姑娘,夫人同太后娘娘说完话了,我们该回去了。”
谁知那姑娘听了直接大喊大叫:“我不要同她回去!她是杀害我亲娘的凶手!我恨她!”
那丫鬟脸色大变,只让嬷嬷将大喊大叫的姑娘带走了。
王公公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县主,咱们继续走吧,莫让娘娘久等。”
黛玉不敢多问,只敛衽应是。
只是这皇宫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黛玉本就有些乏力,又经过方才一吓,脚步便有些虚浮起来。
只觉比当初在扬州爬山测试之时还累。
这不会是京城的测试题目罢?
终于,坤宁宫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黛玉暗自松了口气,趁着上汉白玉台阶的间隙悄悄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旁边传来嗤笑。
“呵。”
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嘲笑她的娇弱。
黛玉小心往声源处看去。
只有垂手肃立的宫女太监,并无旁人。
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她不敢深想,收敛心神,随着王公公步入坤宁宫。
殿内光线比外间稍暗,尽是沉水香的气息。
黛玉不敢抬头,只依着规矩来到殿中,在指定的位置行大礼:“臣女林黛玉,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预想中皇后的声音并未传来。
殿内弥漫着沉甸甸的寂静,只有西洋钟摆动声,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片刻,女声响起,带着些许笑意:“平身吧,不必拘礼,我们在扬州见过的。”
是皇后娘娘的声音。
黛玉依言起身,半抬眼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的皇后。
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眉目间尽是国母的雍容气度。
然而,让黛玉心头骤紧的是,皇后身侧竟然还坐着身着明黄常服的男子!
他年岁与皇后相仿,虽未言语却自有不容忽视的威压。
是皇帝陛下,他竟然也在!
可是居然没人提醒自己。
那便是皇帝有意为之。
黛玉心头狂跳,忙再次行礼:“臣女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
皇帝瞧着眼前的小丫头,眼前似乎又看到了昔年赏花宴上娇俏明媚的少女。
可是,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声音低沉:“起身吧,皇后常念叨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皇后对黛玉招了招手:“好孩子,近前来些,让本宫好好看看。”
又转向皇帝:“陛下看可像?”
皇帝微微颔首:“确有林卿家风。”
这回答让皇后满意,笑容也更真切了些:“初到京城,可还习惯?家中都安置妥当了?”
黛玉目光只落在皇后朝服下摆精致的凤凰纹饰上,答道:“蒙陛下与娘娘恩典,家中一切安好。”
皇后又问了黛玉几句闲话,黛玉皆谨慎作答。
皇帝期间并未多言,只目光偶尔掠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黛玉身上时,会停留片刻,看不出什么具体情绪。
末了,皇后笑道:“今日召你前来,主要是认认人说说话,其次便是将这出入宫禁的腰牌赐予你。”
话音方落便有宫女上前,将腰牌奉上。
这宫女竟是春桃。
“持此玉牌,经核查后可于宫门出入,无需次次另行请旨通传。”
春桃解释道:“规矩礼仪,自有书院夫子教导于县主,务必谨守。”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定当恪守宫规,用心向学,不负陛下与娘娘恩典。”
皇后眼中浮现出赞许,颔首道:“好孩子。”
“王德全。” 皇后唤道:“你亲自送林县主去漱玉书院认认路,将一应规矩都与她说清楚。”
“奴才遵旨。” 王公公连忙应下。
黛玉再次向帝后行礼告退,这才跟着王公公退出坤宁宫。
帝后的目光无声地追随,各怀心思。
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