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夹菜的手都没停。
“我以为是重名!”杰西哀嚎,“你们英国人的名字都长一个样!”
从那以后,剧组背地里叫她“那位女巫”。她抗议过一次,抗议无效。
周六,邦妮背着相机从伦敦飞来,进门第一句:“说好的魔术师呢,怎么是个满手胶布的学徒?”
格蕾丝举起缠着胶布的手指:“魔术师的手都这样。”
“我说的是变走银行的那个。”
“银行得等杀青。”
“拍作业带我一个?”杰西凑过来。
“你上镜费胶卷。”邦妮说。
邦妮这回拍的是作业,专题就是手。她拍洗牌的手,拍悬空的手,拍失误后甩甩接着来的手。快门声轻,剧组很快习惯这个安静的影子,演完一段有人回头问一句:“拍到了吗?”
晚上邦妮把样片递给她。黑白照片里,一双缠着胶布的手正在完成最后一次洗牌。
“这张叫什么?”
“《魔术师的手》。”邦妮说,“这组照片的名字。”
“我以为你毕业展才叫这个。”
“那是毕业展。”邦妮一本正经,“这是练习曲。”
“底片给我留一张。”格蕾丝翻看着照片,先开了口。
“想得美。”邦妮把样片抽回去,“作业,要交原件。”
邦妮临走,格蕾丝把她送到片场门口,往她相机包里塞了一张擦签了名的红桃Q。
“大魔术师送摄影师的规矩礼物。”格蕾丝说,“可值钱了。”
邦妮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挥挥手表示不用送了。
收工路上,她给克拉拉发消息:“这里很好。”
克拉拉回得快:“好到不想回来了?”
“魔术练的怎么样?”隔了几秒她又问。
“我自己的练的挺好。”格蕾丝想了想又道:“不过最近在找同组的演员学扑克的戏法。”
“英国人?”克拉拉追问。
“美国人,牌技很好的。”
克拉拉那边输入了半天,跳出来一句:“那你加把劲,别输给美国人。”
“放心。”格蕾丝说,“美国人的咖啡,比较好赢。”
剧组发了后面几周的通告单,第三周周四那一行用红笔圈着:水箱逃脱,实拍。口风已经传开,水箱上方要吊一笼真的食人鱼。
“几十条,真的。”杰西凑过来看通告单,“合同里可没写这个。”
“写了也不用你下水。”格蕾丝说。
“食人鱼咬人吗?”
“你猜。”格蕾丝挑了挑眉。
“会?”杰西盯着她。
“不确定,所以下水前我先确定。”
“那我在岸边给你加油。”
“到时候带条毛巾。”格蕾丝说,“捞人用。”
“你真想清楚了?”杰西收了笑,“那可是几十条真的。”
“所以才要现在想清楚。”格蕾丝说,“上了水箱再想,就晚了。”
替身方案是随通告单一起发下来的,一共六条。格蕾丝看完,把其中一条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