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凌牙，比起空口的真相，亲身所见的记忆，才是唯一能说服他的东西。

话音落下，德鲁贝用巴利安能量将病房内站着的三人以及病床上沉睡的璃绪包裹住。

光幕瞬间笼罩整间病房。

不过瞬息，三人脚下的地面化作冰凉古老的石砖。

他们回到了带有纳什记忆的遗迹之中。

凌牙做出决定，接过德鲁贝递出的挂坠。

他进入了纳什的记忆。

属于纳什的完整过往，即将在这片记忆秘境中，缓缓铺展开来。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石墙遗迹。

腥风翻涌，海涛咆哮，整片波塞冬海域的狂风巨浪扑面而来。

凌牙怔怔伫立在风涛中心，以纳什的双眼，亲眼见证了当年的一切。

他看见漫天冰洁神力笼罩沧海，看见梅拉格以身献祭，硬生生压制渊涛神躯的血色诅咒。

仅仅是旁观，凌牙的心脏便骤然紧缩。那是纳什失去至亲之痛。

紧接着，天光乍破。

超银河眼光子龙现世，璀璨的银河光芒劈开漫天黑暗。

他看见立于风浪中央的澄川，强行斩断献祭宿命，抢回了梅拉格的性命。

看着重伤垂危的梅拉格缓缓坠落，他下意识奔向前将人护在怀中。

指尖触到少女冰凉虚弱的躯体时，纳什心底的决绝与沉重，完完整整复刻在了此刻凌牙的意识里。

凌牙亲眼看着自己将昏迷的梅拉格托付给澄川，亲眼听见自己掷地有声的远征誓言，亲眼看着千帆起航，奔赴黑暗国度。

他胜利了，可结局并不完美，甚至说得上是惨烈。

遍野尸骸，断戟残甲，血染焦土。

王国所有远征将士尽数埋骨于此，万千热血亡魂长眠荒原。

唯有他，纳什，一身破碎染血的战甲，孤身伫立尸山血海中央。此刻，眼底只剩无边荒芜与空洞。

凌牙清晰感知到属于纳什的极致痛苦与自我厌弃。

为救赎全军亡魂，为终结无休止的战乱罪孽，为斩断既定的悲剧轮回，他心甘情愿踏入阴冷荒芜的巴利安深渊，落入邪神布下的宿命死局。

记忆并未在此结束。

纳什的灵魂化为光之粒子飞向空中，跟随着记忆中乘龙之人的身影前进。

澄川的目的地是维克多的国度。

残破的王宫之内，澄川踏着满目残垣，一步步走向独坐高位的暴君。

他似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

“维克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等一下，澄川。

“我只是不想你永远被困在这里。”

不要。

凌牙眼睁睁看着，记忆中的澄川坦然应下答案。

刀刃亮起后转瞬寂灭。

“望未——！！”

记忆光影在此刻彻底凝滞。

整片遗迹的浮动光屑缓缓回落，漫天千年过往的悲剧画面，尽数敛入黑暗。

幻境褪去，现实重回眼底。

神代凌牙僵立在记忆遗迹中央，浑身冰冷，指尖微颤，胸腔翻涌着无尽的酸涩、悔恨与无力。

凌牙喉间微紧，声音低沉沙哑，却无比坚定，带着彻底接纳一切过往的决然。

“我都记起来了。”

“我是纳什，巴利安的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