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濑七月甚至不知何时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这里的色调十分暗沉,带着血的不祥颜色,骷髅头骨散落在各处,若要选一个合适的参照物,便只能想到基督教中的地狱模样。
眼前能走的道路只有一条,绫濑七月眼眸沉静,并无慌张的情绪。
能和这种地方搭上一点边的,只有……
四手的诅咒之王懒散地坐在高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如青松般挺立的他,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梢。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只好奇你是怎么把我拖到这里的。”
一问一答间,绫濑七月更加冷静下来,他说:“诅咒之王,你也这么拉过虎杖吗?”
“哦?”两面宿傩勾起嘴角,对他的想法产生了兴趣,“何以见得?”
“直觉……不过真要说哪里出现了端倪,我倾向于是在虎杖死亡的时候。”绫濑七月说,“你霸占了虎杖的身体,然后当着伏黑的面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大家都以为虎杖死定了,没想到他昏迷数天后奇迹般生还……我不觉得家入学姐有这样的能力,里面是你的手笔吧。”
青年的话里没有太多情绪,可他似乎认定了这点,语调平稳得不像话,简直就像亲眼见证了一样。
“你把他拖进了这里,是为了什么?”绫濑七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的微表情,“你既然打算要杀他,又为什么要救他?你在他死后发现了什么?伏黑惠?”
诅咒之王在他念出这个名字之后,表情才有了变化,“有意思的猜测。”
他示意绫濑七月继续说下去。
“呵,”绫濑七月冷笑一声,“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面宿傩真真切切地大笑起来,绫濑七月默然等着他笑完,才一扯嘴角,“没事就放我回去,我懒得跟你聊天。”
两面宿傩注视他片刻,站起了身,迎着绫濑七月警惕的双眼,诅咒之王走下王座。
“你认为,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绫濑七月面对来自千年前的危险气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流浪猫狗都渴望找到能收留自己的好心人,诅咒之王,你和那些猫狗有差别吗?”
话音刚落,绫濑七月就感到脖颈一紧,两面宿傩的其中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掐上他的致命部位,而做出这些的人却依然是放松的面部表情。
“你的胆子确实很大,我偶尔也会想养一些有趣的小东西。”两面宿傩说,“绫濑七月,你该庆幸你在我这里还有点逗乐的价值。”
“咳、说大话谁不会……”绫濑七月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你现在、咳没有办法杀我吧?因为我才是你的最优选……”
“绫濑?绫濑!”“奇怪,怎么一直不动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打电话给五条先生?”“……”
焦急的声音不断传来,绫濑七月依稀听到几个字样,勉强拼凑出三人的对话。
两面宿傩咧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他说:“你很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
绫濑七月的大脑因缺氧而反应迟钝,眼前的画面模糊又清晰,无视周围崩塌的场景,他死死注视眼前的男人,要将这场与诅咒之王的对话印刻在记忆中。
“真可惜……你没能找到夺取我身体的办法……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挣扎着发出最后一句誓言,绫濑七月眼前一黑,再度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三张不同表现形式的担忧的脸。
“啊!绫濑醒了!”钉崎野蔷薇赶紧拍拍伏黑惠的背,其力道之大,把伏黑惠都拍了一个趔趄。
“我看到了,”伏黑惠无语了一秒,赶紧把虎杖悠仁喊了回来,“不用打急救了!虎杖!”
虎杖悠仁立马跑了回来,忧心忡忡道:“是不是身体还没好?要不要再去校医室里找家入小姐看看?”
绫濑七月有些茫然,“我刚才怎么了?”
伏黑惠说:“你刚才像被魇住了,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绫濑七月一一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伏黑惠的脸上,他和他对视了三秒,突然痛苦地捂住脑袋。
三人都是一惊,却见绫濑七月的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发白地说道:“我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
伏黑惠皱起眉,“什么意思?”
缓了一会儿,绫濑七月冷静下来,说道:“我想问一下,虎杖,你的肉.体死亡后,真的只是一直在沉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