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攥住苦无。他看着鼬颤抖的身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

他们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会有人牺牲的战争。

可当熟悉的人真正倒在眼前时，那些事先想好的觉悟，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减轻心中的痛苦。

因为哪怕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生离死别，哪怕早已明白忍者随时都可能失去重要之人，真正亲眼目睹至亲与挚友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却依旧没有人能够坦然接受。

阿飞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跪在富岳身旁的两人，“哎呀，真可惜。”

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惋惜，“看来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也不过如此嘛。比起宇智波斑，差远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他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呢。”

鼬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刚才的震惊，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止水也抬起了头。

两人眼中的三勾玉写轮眼，在同一刻发生变化，瞳孔深处，新的纹路缓缓展开。

万花筒写轮眼——在至亲的死讯中，彻底觉醒。

阿飞看着两双骤然变化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哦？终于开眼了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等这一刻，可期待了很久呢。”

止水的身体骤然绷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期待？他想要追问，却已经没有机会。

阿飞的身影再次消失。

“鼬，小心！”止水猛地扑向鼬，一把将仍跪在富岳身旁的他推开。

两道身影交错的瞬间，黑色长棒瞬间穿透了止水的身体。

“止水——！”鼬的声音几乎撕裂了喉咙。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黑棒穿透了止水的胸膛。

黑棒中蕴含的查克拉瞬间冲乱了止水体内的查克拉流动。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剧烈震动，原本凝聚起来的力量也随之溃散。

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行！不能再失去了！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然抬起头，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死死锁定阿飞。

“天照！”漆黑的火焰骤然在阿飞身上燃起，转瞬间便吞没了他的身影。

阿飞轻轻啧了一声，身体随即虚化。

趁着黑炎制造的刹那，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止水！”他伸出双手，接住了止水正在倒下的身体。

止水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黑棒，鲜血沿着衣襟不断滴落。他似乎想要抬手，却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最后，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鼬，看着那双写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止水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别哭……别停下……”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战场上的轰鸣吞没，“一定要……保护木叶……”

鼬死死抱着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止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鼬第一次学习结印时的样子。

那时的鼬还很小，却已经早早地背负起了远超年龄的责任。他总是那么认真，那么努力，仿佛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够守护所有重要的人。

而止水也曾经这样相信过。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守住家族，守住村子，也守住眼前的小鼬。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有些事情，即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做到。

不过，至少最后这一件事，他做到了。

那一瞬间，鼬甚至忘了自己身处战场。他只是紧紧抱着止水，像是只要抓得足够用力，就能阻止这个人离开。

“为什么……连你也……”鼬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先是父亲，然后是止水。

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明明已经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断战斗，到头来，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阿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轻佻得令鼬作呕，“哎呀，真是感人的爱情。可怜的小情侣，放心吧。我马上就送你们团聚！”

鼬缓缓抬头，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旋转着。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只剩下阿飞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具。

“我杀了你。”他慢慢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我一定会杀了你。”

赤红色的查克拉从他体表骤然涌出，沿着他的肩背向外扩张，逐渐勾勒出一副尚未成形的骨架，虽然还不完整，却已经散发出压迫感。

须佐能乎！

阿飞看着那副即将完整的赤红骨架，轻笑一声，“自不量力！”

他顿了顿，忽然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补充道：“哼哼，有老公了不起吗？伦家也有老公！”

鼬：“……”如果不是父亲和止水哥亲手被眼前这个人杀死，他大概会怀疑阿飞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鼬已经没有机会再想下去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后——斯坎儿。

冰冷的刀光一闪而过。

“抱歉，鼬。”他的声音很轻。

鼬的身体猛然僵住。

刚刚凝聚起来的须佐能乎骤然崩散，赤红色的查克拉化作碎光消散在空气中。他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猛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襟。

“鼬！”玖辛奈的金色锁链从远处飞射而来。

可这一次，她还是慢了一步，锁链只来得及缠住鼬即将倒下的身体，却无法挽回他不断流逝的生命。

鼬的视线逐渐模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富岳，又看向被自己抱过、如今却已无法回应的止水。

父亲的遗言，他没能听完；止水最后的嘱托，他也没能给出回应。

“对不起……”鼬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随后，他的头缓缓垂下。

玖辛奈站在原地，金色锁链仍紧紧缠绕着鼬的身体。她看着倒下的三人，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玖辛奈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悲痛逐渐被怒火吞没，金色的查克拉轰然爆发，数十条金色锁链从她身后冲天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阿飞所在的位置席卷而去！

“你们——！”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阿飞轻轻抬起手，“神罗天征。”

轰！强大的斥力骤然爆发。袭来的金色锁链被尽数弹开，失去控制的锁链在半空中四散飞舞，随后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大片烟尘。

玖辛奈被迫停下脚步。

她看着散落在废墟中的锁链，又看向那三具再也无法站起来的身体，双手一点点攥紧。

她绝不会就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