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发喷雾是保持不了多久的,这种用洗发水都能洗掉的东西就不要指望可以在搂搂抱抱之间还丝毫不掉了。
所以当迪蒙盯着半张脸的粉色爬起来刷牙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还没醒酒。
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但是荧光粉不行。
“玲央,喂,玲央!”迪蒙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四肢打架一般窜出了洗手间,只见玲央正将早餐放到桌上,头发上的粉色已经洗了,但脸上还有残存的染料,“我我我半张脸都是粉的!”
“用洗面奶去洗,架子上蓝色盖子的那一支。”玲央见到迪蒙的脸,嘴角的笑意盖都盖不住,“我早上用了那一支,能差不多洗干净。”
玲央比迪蒙醒得早,毕竟是身体里没有多余酒精需要代谢的人。他醒过来时已经先一步发现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粉色了——包括床单。即便昨天下午刚换过床单,今天也不得不再换一次了,染发剂被均匀涂抹在任何一个它能够触碰到的东西上,皮肤,衣服,还有床单。
洗过脸,黑发青年顶着还残留有水渍和粉色痕迹的衬衫坐到餐桌前。玲央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昨晚上他虽然思考着要把小冥身上的衣服换了,但完全没做到。小冥睡着之后就像个搂紧了树干的树懒一样,根本不带松手的。他尽力了,实在是没把自己从伊势冥胳膊里拔出来,要不然也不会不洗头就那么过了一晚上。
“小冥,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玲央拆开吐司包装,把花生酱抹了上去,“不会不舒服吗?”
“先不管这个,我饿死了,吃完饭去洗澡的时候一并换洗掉好了……”迪蒙把面包塞进嘴里,说话简直能称得上口齿不清。三下五除二将碳水和脂肪填入体内,他总算是开始想起来昨晚上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他对玲央说了自己的意思,说了好几遍。
面包,花生酱,沾着荧光粉的皱巴衬衫,刚洗过但是还没护肤的脸,蠢爆了。
“怎么了?”玲央看向他,“小冥?”
玲央昨晚上回复了吗?他有没有说他的意思?他是不是被自己搂了一晚上没跑掉才弄了俩人一脸荧光粉?迪蒙脚趾扣地,感觉现在要不是力量被削了的话他能直接靠脚趾刨到公寓的地基里头去。好在即便是用颜面将公寓地面擦得锃光瓦亮,迪蒙也能够坚强的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任务者的专业。
“玲央,我昨天说的事……”迪蒙抽了张餐巾纸擦嘴。
“嗯,我知道。”玲央吃东西的动作没变,表情也温和。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只是喝多了酒。”
“嗯?”“诶?”
迪蒙放下准备去倒牛奶的手:“我是喝多了,但我又没彻底晕过去。如果你觉得我是醉到没办法表明我的心意了的话,我现在已经清醒了。”
手指在桌子上交叠,迪蒙深呼吸了一下:“小野寺真一,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嗡嗡嗡,有东西飞过去了,是虫子吗?是鸟吗?是飞机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耳朵好模糊,小冥刚刚说了什么吗?呼吸一下子变得好辛苦……理解不了,有点理解不了……
“玲央,玲央?!”
“你没事吧?!你在抖啊,喂!”
“不想交往也没事你别晕过去,玲央,玲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