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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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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几人一起商讨策略,江宿月知道事关千绝宫,便没有带停云旁听,只让他去厨房帮忙了。

古秋心果然恢复了一些元气,从悲痛中强打精神,她和殷不鸣如今算是古家仅存的血脉了,两人自然是要相依为命,替家族报仇雪恨的。

古秋心咳了两声,对殷不鸣说:“你所有知道的周围人的情况,还有你所怀疑的一切,都要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

殷不鸣点了点头:“好。”

碧穹山原本除了掌门莫见深,也就是宁霜真人和临沧真人两位主管门派一些事物,岳宁霜掌管门中弟子大小事务,临沧真人则是主要负责武学研究,铸剑炼药,是远近闻名的剑痴,也从不问江湖琐事。

莫见深出事以后,临沧无心掌权,自然就宁霜真人名正言顺得了掌管事物的权力,门内弟子也大多与她相熟一些,对此事也没什么异议。

宁霜门下四个弟子,武艺最卓绝的却是年纪最小的,名叫岳知意。如今刚年满十七,就在新一辈的碧穹山弟子中频频展露头角,连武痴临沧真人见了她与人比试,都不吝赞叹。

岳知意性子跋扈,很得岳宁霜偏爱,从前莫见深掌事的时候,还立着不少规矩约束她,如今病卧床榻,她更是张扬了起来。

江宿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即便一个小女孩天资上乘,宁霜真人这般城府,应当不至于这样溺爱一个孩子,给自己平添麻烦。

她问:“这岳知意可是庙堂之人的后代?我见过那小姑娘,着实张扬。”

殷不鸣闻言摇摇头:“她入门比我晚,我还有些印象,只是莫约五年前宁霜真人突然带回来的,也从未见她家人来探望过,并非是世家或者官员后代,甚至连普通的富家千金都不是。”

五年前?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江宿月暗自心头一惊。千绝宫那位失踪的长老千金,便是五年前下落不明。

殷不鸣顿住,像是在翻一段积了灰的记忆,过了会儿才道:“她刚来时十分寡言,也很瘦弱,与同门相处总有几分怯生生的。问她从前的事,她一概不记得。”

“什么?!”江宿月和崔听澜俱是愕然。崔行之也在一旁皱紧了眉头。

“非常奇怪。当时师父想要带她去归鸿谷看病,但岳宁霜却坚持说自己能医好这失忆症。但好像时至今日,知意还是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江宿月不言,平日那一双美目却沉得像结了冰,陷入沉思。

殷不鸣没有多问,只继续道:“说来奇怪,知意师妹体格原本应该虚弱一些,但武学根骨极强,入门一年就已经技压群雄。”

“但岳宁霜宠爱之下,知意师妹渐渐越来越不服管教,到后来连门中弟子都不愿意主动接近她。整个门派里,便成了她只听岳宁霜的话,也十分爱戴这位师父。”

岳宁霜不难对付,但临沧真人现在尚且善恶未明,他曾经在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夺得三甲,如今多年不曾露面,想来是个十分棘手的对象。

而千绝宫的左丘遇是个神秘莫测的人。自那年千绝宫主霍尽殒命后,就是左丘遇这位姻亲接管了宗门。

江湖上称他一声左丘先生,是因为传闻中他相貌斯文,打扮得如同一个玉面书生,但却心狠手辣。此人自掌权来一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不断吞并其他势力以壮大自身,也频频与正派各家示威挑衅。

原本千绝宫与世隔绝,神秘莫测,并不插手世家纷争,如今却渐渐有想要独步武林的意思。

此人阴狠难测,在座也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几人交换了各自知道的情报,商量了对策,便决意明日即刻动身。

商议结束后,江宿月和崔家两兄弟仍留在前厅,江宿月久久没有动。崔行之见她神思凝重,上前去轻声安慰道:“一切都顺其自然,走到这一步是我们谁都想不到的,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待我们除去岳宁霜,那小姑娘的事情也不难。”

崔行之知道她的忧思,若那岳知意真是千绝宫穆长老之女,也就是停云堂妹,那刻意把她带去碧穹山,也说明他们是真的早就一手策划好了一切。

那此番他们前去,面对的就不止是刀山火海和阴谋诡计那么简单了。

他还是安慰道:“换个好的角度想,你苦苦打听的消息,如今就在眼前,也算得来不费功夫。”

江宿月目光寒冷,语气却依然没有起伏:“我一定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崔行之难掩心中的震惊,他与江宿月相识将近二十年,从不曾见她如此神情。她一贯是悲喜淡然,如今眼底却全是肃杀之气。

——

是夜。

江宿月没有睡,案上灯还亮着,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师父,睡了吗?”

“还没。你进来吧,为师正好有事找你。”

门开了。停云在门口顿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挪开,耳尖却先红了。他放轻脚步进来,反手合上门。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一副什么样子,里衣外头只草草披了件外袍,头发也散着。

他走到她身侧,替她把滑落的外袍往上拢了拢。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他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旁。她垂着眼,也觉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侧,比平日沉。等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过片刻,他先别开了脸,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北方的夜里,风可大着,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他声音比平日低些。

“本是打算睡了,但躺下倒也不觉得困顿,就起来坐坐,忘了这事了。”

“你总是对自己这般不上心可怎么好。”他伸手,把压在外袍里的一缕碎发替她轻轻拨出来。

指尖擦过她的脖颈。那一下很轻,她的皮肤却先麻了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他的手也跟着停住,没有收回去,就悬在她肩颈边上,一动没动。

她刚要开口,胸口那阵熟悉的剧痛先一步袭上来。

比先前哪一次都重。

她死死咬住牙,才没有出声。身旁的人比她先撑不住。停云一只手撑上她的肩,整个人脱力地塌下来,头搁在她肩上,下巴沉沉抵着肩窝。他咬着牙,肩背绷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他这样伏在她肩后,看不见她的脸。她便也没有再遮,右手攥住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冷汗从额角滚落。

“停...云!”

她自己也已经被这蛊折磨得咬破了嘴唇,却更担心肩上的人:他身上没有多少内力,这般钻心的痛,未必撑得住。

他的呼吸急促地打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她想转身去扶他,可自己也疼得动不了。

她只得坐着,硬用内力去压那股痛。内力虽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深呼吸。”她开口,尽量把声音放稳,“听师父的,什么也别想,深呼吸...”

她抬起手,指尖发着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他气息慢慢沉下来,贴着她颈侧,呼吸很绵长,像是这样能好受些。

后来他连弯腰的力气也没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背上,胸口一起一伏,心跳隔着衣料撞过来,和她胸中那阵疼叠在一处。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

这姿势从背后看着,像是他抱着她。

她一时没工夫去想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痛才慢慢退下去,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停云的气息先平下来。他大概是这时才回神,动作一僵,想直起身。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先别急着动,缓一缓。”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听出那里面的哑。指尖还在余痛里发颤,搭在他背上。他没有动,脸仍旧埋在她肩窝,心跳一下一下贴着她后背,慢慢和她自己那颗撞到一处。

她也需要这点工夫。方才忍着不出声,嘴唇几乎咬出了血,额上全是汗。这些要是让他看见,这少年心细如发,哪里瞒得住。

缓过些,她才转过身。停云已经撑不住,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她用力把他拉起来,拿自己的身子架着他,一步步挪到床边。

她自己也在发虚,从没觉得这样乏力过。扶他坐上床沿时,脚下晃了一下,险些跟着跌下去。她稳住,抬手成掌,按在他胸口,把内力送过去。

他脸色铁青,躺在床上想开口,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手指也动不了。

她没停手。内力一点点淌进他周身,过了些时候,他的呼吸才顺过来,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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