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腿坐在榻上,闭眼运力调息疗伤。
屏风前印着一道高挑硬朗的身形,他装作很忙地来回踱步,实则已经偷瞟了江仙贝数几十眼,心里憋着好些话只愁没机会说出来。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越来越做不到对她的苦楚袖手旁观。
原本开启扶世紫香是为了解她的过往,可真到了这里,他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江仙贝能这么恨原主,想必之后发生的事异常惨烈。
他想直接问江仙贝发生了什么,却又十分清楚不会得到一声回应的。
由此才懊恼万分。
只好努力思索着话题,小心翼翼分析给她听:“男主这人性情高傲,留下来怕是在图谋什么?”
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要无声无臭地撬出有用的信息。
鸦雀无声,李灵曜脑子空旷地回荡着自己的话。
显然高估了自己在江仙贝心中的话事权。
李灵曜也懒得站着了,他坐在茶案边上,不高兴地给斟了一杯接一杯的茶往嘴里灌。
豪迈从容的模样像在独酌。
等江仙贝运转完几个周天,屏风后的人一动不动,早就伏在案上睡去了。
李灵曜本就嗜睡,前几日夜晚为江仙贝掌灯都没怎么合过眼,现下连灌了几杯茶水都还能悄然入睡。
眉头紧锁,不过看起来人畜无害。
江仙贝不经好笑,竟真是因为她的冷漠生闷气了?
*
不日后江离甫风尘仆仆来到了江仙贝院中,又亲眼看着她服下百苓伏芝,气色好转才揉着眉心卸下忧愁。
二人说了好一会话,江仙贝看出父亲的疲惫,揪心的痛,她好劝歹劝才让江离甫回去休息了。
李灵曜见江离甫离去,在门外唤了两声:“我进来了。”
他自个想清楚了,不再郁结,坦言道:“江仙贝,我探了一圈,没在望仙峰发现俞锡的踪迹。”
江仙贝:“他当真本事通天,那日三人都未察觉有人跟了进来。”
江仙贝不疑有他,李灵曜掌握的剧情比自己多,他既愿意分享,接受就是。
“不急。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到那时,俞锡不会错过这个杀我的好机会。”
李灵曜听得心惊:“你又打算以命做饵!”
“我本就是以命搏命。”她说的云淡风轻。
李灵曜哑然之际惊觉她居然对自己吐露了心声。
还真让他一语成谶了,江仙贝确实是在逆天改命。
现又添了杀母之仇。这注定是一条绝壁天渠之路,一个不留神便会滚落深渊。
眸光低落下去,李灵曜没选择深究她决定好的事。
“你说的机会是指什么?”
江仙贝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着,李灵曜仔细打量,顿时感到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的笑,没有恨意,只有不屑躲藏的杀意。
不久后李灵曜就大体能猜到是什么了。
仙门百家都传遍了,说魔族禁地凭空出了位圣女,正率领魔族大举进攻人界。
边陲小镇无修士驻守,不过半日便被涂炭了,魔族盘踞地向内缩进了一整圈,这是打算全全包围然后一口吞并人间。
不少地方终日人心惶惶,仙门百家派遣了不少弟子前往驻扎。
而望仙峰一夫当关,人间是一柄剑,那么望仙峰就是剑的锋芒之处。
江离甫是最先抵御魔族侵犯的领袖。
他忙得焦头烂额,江仙贝开始是一日见不上几面,到后来对父亲的情况一概不知。
李灵曜似有所感,他不由得焦虑起来:“那魔族圣女就是微生瑶,此番若无十足的把握,是万万不敢与尊者硬碰硬的……”
“我知道城灭的结局,江仙贝,你有没有想过男主或许从中做了什么?”他傻傻地想提醒江仙贝。
少女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当即明白过来,江仙贝她清楚这一切。
李灵曜瞬间如鲠在喉。
书中是有写男主为救微生瑶脱逃而弃城的,还害死了寸步不让的望仙尊者,作为女配的江仙贝也难逃厄运,遭魔族争抢炼成了心魔。
若说这些都是男主和微生瑶联手设计好的,那她怎能不恨?
这两人为了一场感天动地的爱而叛出正义,害得江离甫不得好死,害得江仙贝成为恶鬼,害得人间生灵沦陷。
这样的罪人,她如何不想斩杀?
他呼出浊气,不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勾起江仙贝痛苦的回忆。
光是看到记忆就没勇气言说了,何况那是她活生生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