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仙贝沉默着忽视自己,李灵曜着急不已,飞快运转大脑检索着一切可能。
好在他思忖片刻就明白过来,江仙贝是在问他会不会掺和后面的剧情。
她要逆天改命,那么李灵曜的这重身份势必成为绊脚石。
但是李灵曜总觉得哪怕自己和她反着来,这狠厉的姑娘也能一脚把他这绊脚石踹飞。
其实这无关紧要,但心里莫名就是不想江仙贝误解他。
就像竹笋在春雨中着急拔高一样,笋子不能错过宝贵的甘泽,他也不想。
李灵曜转身,一大半身子无所畏惧地撑出城楼边上,也不觉害怕。
硬生生凑到她正对面。
一眨一眨的双眸宛如流星划过。
踌躇不前,勉强才挤出几个字。
“我……身不由己是真。”
他低下头,手掌压得发疼。
“不想你受伤,也是真的。”
李灵曜藏起了眼底的落寞,要不然江仙贝见了,只会觉得他装的。
他自己都觉得逻辑不通,这话和边递刀边说对不起有何区别。
江仙贝认真看了片刻,不置一词,却反手一把抓紧他胸膛前的衣襟,猛地拉近。
李灵曜冷不防抖了下,面对近在咫尺的江仙贝,他慌乱不已,竟担心起自己的热息吐纳在她脸上会不会惹她不快。
江仙贝退后了几步。
少年对她不设防备,乖觉地任她拿捏来去。
被扯着面对她,随后重重一推,下腰撞在了矮墙上,他双手贴着砖墙。
才几不可闻发出一声惊愕。
“唔。”
再无别的。
眼里来不及收敛的落寞都被江仙贝看了去。
李灵曜耳朵瞬间爆红,他拼命仰头躲起来不让她再看。
这次,江仙贝顺着脖颈一路清晰看见了羞红的耳垂。
她的手还抓着李灵曜衣襟。
少年十分羞涩,一眼不敢看她。
不过没能持续在这情绪里多久,因为他突然就忍不住全身战栗,回头看去。
只见背后空无一物。
仅有那只纤细的手腕不紧不慢拽着他。
墨发飞扬。
悬空的上半身冷意窜遍,彻底浇醒了李灵曜。
可他没有哪怕一丝的害怕和质疑。
全身心信任着江仙贝,因为李灵曜从来都是做最坏的打算——她要放开手,他救起自己就好。
之前挨了那么多刀,不也还好好站在这里吗?
心里早就哄好了自己,谁让他占着江仙贝仇人的位置,无辜但无处申冤。
下一刻,李灵曜竟连情急之下抓上江仙贝的那双手都松开了。
没有丝毫挣扎。
甚至还在无惧危险道:“江仙贝,你松开手正好我还能体验一番御剑飞行呢。”
谁知淬了雪的笑声响起,江仙贝果断放开手了。
身子重如千斤般下坠,李灵曜哀叹一声。
对他还真就铁石心肠。
他干脆利落解下朝阳剑,一手攥着剑柄,朝下置出长剑。
双脚踏稳。
李灵曜乘风而行,几息间就重新鲜活的跃然在江仙贝眼前。
冲上云霄之前,江仙贝耳畔有破风之声长啸,她手腕蓦然被少年攥紧,往外一牵。
瞳孔放大,其里映着的少年赫然春风得意地笑了起来。
而她的衣裙翩然划过城头,如一片彩云在略动。
浮光掠影。
浩瀚长空剪映到了江仙贝这瞬的怔然。
冷淡如西湖水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李灵曜退在剑的尾端,好让江仙贝稳稳落在空处。
“你丢我下去,莫不是暗示要我接你踏上剑?”
“我可记得某人的是一把弯刀。”
李灵曜恍然大悟地清澈一笑。
“怪不得。”
“要我捎你可以啊……”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江仙贝,歪了歪头,“下次别丢开我了。”
天地广阔,豪情万丈地俯瞰众生,无端也为李灵曜壮了胆量。
他不带一点犹豫地全盘托出,“有东西控制着我,但是,要是触及伤害你生命的事,我会抵死不干的。”
“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些啊。”
千回百转,他最终还是想要江仙贝的信任,而并非单纯利用。
话是这样说,人可是丝毫不敢看着江仙贝,极度害怕听到她的回音。
然而一路至望仙峰她都不置可否,又彻底让李灵曜自暴自弃了。
少年神采黯淡。
那还是只管利用他得了,只要不是仇人,她想怎样都行。
已经被她无视到,人再无一点脾气和下线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