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知远又去找那个宋娘了?”
“是,殷大人在土墙院前的树下站了会儿,便回来了。”
“算他知分寸。”
冯雾眠躺在软榻上摸着手中的长鞭,长鞭带刺,甩在人身上还能带起鲜血,想想心情都舒快。
“眠儿。”
“父亲。”
见冯羽过来,冯雾眠从软榻上起来,走到外头的院子里,冯羽的跟前。
“近几日带你去城里逛逛,给眠儿瞧瞧为父管辖的州。”
“嗯,殷知远去不去?”
“就这般喜那殷知远?”
冯雾眠歪嘴琢磨:“一般,父亲不是说他为人机灵,处事严谨,女儿这是帮父亲盯着他。”
“那看来是辛苦眠儿了。”
在冯羽面前冯雾眠总是乖顺些:“小事一桩。”
土墙院。
男子翘着脚躺在那,女子坐在床榻边瞧那不肿的脚:“真的有这么痛?”
齐玦曲起腿自己揉着那个“瘸了”的脚踝:“当然,不然刚刚大夫也不会说我这路都不能多走。”
今日原本是想再用宋芝韵的脂粉涂抹好让伤势看起来严重些,谁知宋芝韵今日醒得早,脂粉还未到手,她已经起来先瞧上了他的伤势。
见她目带关心,齐玦突然有些不忍心。
可这几日宋芝韵时时在他身侧,又让他格外贪心:“不过,我自幼习武,应是无大碍。”
声都比往日里小了许多,看来是这脚伤影响了他许多事。
宋芝韵宽慰道:“无妨,我们好生养着,脚伤罢了,会好的。”
女子声如温水,听得齐玦有些愣神,但心中的愧疚蹭蹭上到心头。
“其实……”
“小姐,今日上街采买时黄大人偷塞给我的信。”清湘从外头着急忙慌地进来将黄白日给她的信呈给宋芝韵。
“偷塞?”
宋芝韵被清湘引了注意。
“回姑爷,是,黄大人在奴婢采买时撞肩而过,待奴婢转正身子,框里就出现了这封信。”
宋芝韵将信拆开:我乃莲。
“你说这黄大人还真是胆子大哈。”齐玦凑上来看了信的内容说道。
“他怎么猜到我们身份的?”
“觉得你与常人不一样?”
问齐玦相当于白问,宋芝韵将信纸放好:“黄大人能如此,说明府衙如今腹背受敌,急需寻找盟友。或者说,他手头有什么证据,危在旦夕。”
“公子,小姐,殷大人来了。”刃口站在门外叩响屋门说道。
怎么还上赶着来了。
宋芝韵和齐玦做出屋子,见殷知远一个人提着食盒站在土墙院外,二人默契上前。
“宋小姐,宋公子。”
殷知远的叫唤让齐玦挑了一下眉尾,他怎记得先前他是在树下看到过他与宋芝韵走得极近的。
“殷大人。”
“不知殷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殷知远提起手中的食盒:“今日家中备了甜食,想着宋小姐久未归京,对这甜食应是颇为想念,便斗胆带过来给二人尝尝。”
食盒放于桌上,里头是雕花纹样的糕点。
样子精细,纹路清晰,确实不是垂城这种边境之地会买卖的甜食。
宋芝韵扶齐玦坐下:“殷大人家中的厨子还真是一绝。”
刚坐下的齐玦一听宋芝韵如此夸那殷知远,他拍桌而起,站在二人中间:“厨子如此之好,不知殷大人能否让我们二人见上一见。”
不知齐玦这性子怎的回事。
宋芝韵挂起淡淡一笑:“见就不必了,今日殷大人有此心,于我们二人已是意外之喜。”
谁喜了。
被宋芝韵掐回去的齐玦冷脸坐了回去,瞥见那糕点就在自己眼前,他呵了一眼,屁股一挪,往宋芝韵那边靠去。
本就瘸了一只脚,现下还要坐凳子只坐半边。
面上不显,可里头气,桌底下宋芝韵抵住齐玦还想过来的脚。
“今日……吾前来还有一事。”
殷知远将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又给齐玦和宋芝韵亲手沏酒:“前两次见二位喜饮酒,今日特带了州城中的陈酿,还望宋公子和宋小姐喜欢。”
“不知今日殷大人来所为何事?”
见宋芝韵拿上那杯酒,殷知远脸上浮现笑意:“吾在州城已有两年,其中之事也了解了一二。”
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可给人的感觉,是带有一种得逞的奸笑。齐玦拿走宋芝韵手里的酒杯放到桌面,掷得有声,酒水晃洒出桌面。
不是毒。
“这几日她身子不适,不宜饮酒。”
“那……”
“我脚伤了,亦不宜饮酒。”
齐玦将受伤的那只脚伸到殷知远脚前,力气之大,险些被他垂在了原地。
好在躲得快。
“无妨,今日吾来还是有事相说。”
“殷大人只管讲便是,若是能帮大人分担一二,也不算白费了这糕点和酒水。”
宋芝韵将话题引回来,箸夹起一块糕点,当着他们二人的面,一手抬起遮面一手在宽长的衣袖后边品尝。
碎屑从上头直直落到膝上,就在旁边的齐玦假装没瞧见,甚还替她挡了挡:“殷大人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可是垂城中有什么事,我们二人可相帮?”
见宋芝韵吃下了糕点,殷知远拿起碟上朝向他的那块糕点抿口而食,细嚼慢咽,直至宋芝韵蹙了下眉,他才将糕点放回自己的桌前、盘里。
“冯羽在临西州行商贾之事,与秦锣多有往来,二人手中皆有一账簿。”
说到这,殷知远谨慎地四周瞧看,将袖口中的账簿拿出来放到桌上:“此账簿乃冯羽手中那个,吾还望宋小姐和宋公子能将二人罪行揭露,换临西州百姓一个太平宁日。”
账簿平整,不似常年翻阅之状。
“可能直接将冯羽定罪?”
殷知远皱眉苦恼:“若是能有秦锣手中账簿,方可定罪。一本,不足以将冯羽定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