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玦轻呵一声:“本公子并没有留意到秦小姐的失态。”
眼眸盯落在一处,过了一瞬她才局促道:“无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的事说完了,阿兄呢,阿兄这几年为何不来寻我?”她寻了秦若余这么久,可她就在秦家就在城主府,秦若余一次,一次都没来瞧过她。
秦若余的目光一直落在秦蚕的脸上,面对她的质问,他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眉头皱了一下,又缓平,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抬:“当年被秦锣的人追杀,头撞尖石,失了记忆。”
“后来呢?”
“后来被西屿国人相救,行了两国运货之事。”
“那阿兄头上的戒疤又是何处而来呢?”
“当年救我之人在一次行走时相遇,那人说当时见我模样应是被人追杀,才把我从大萧运到了西屿,想着安葬在西屿,也好过被仇家挖尸。”
那时的他想不起自己为何被追杀,直到被冯羽相救,经了冯羽手中之事。
心有罪孽,便出家了却心结。
后反而被冯羽误以为是以寺庙为掩,为了不惊扰到冯羽,秦若余便默认。
现下通过秦蚕的只言片语,又有这几年在临西州中行走的耳闻,似也猜到了秦蚕在其中扮演了何样的角色。
眸中或还是有失望之色。
秦蚕瞧见了,她的阿兄不愧是当年能进京赶考之人,聪敏。
她眸色仍是淡漠,可嘴角浮起笑意,瞧着对面的秦若余:“那我便原谅阿兄好了,至少现下我们二人相遇相认了。这还多亏宋小姐和宋公子呢。”
“二位说了这么久,秦家和冯家的罪证,在哪?”
齐玦伸手讨要。
“今日宋小姐也瞧见了,我虽帮秦锣做事,可在府中仍是处处受到掣肘,这账簿……不在我这。”
宋芝韵转而看向秦若余:“冯家的呢?”
“冯羽随身而带,就连他身边的亲信殷知远也只是瞧过。”
听得也差不多了,宋芝韵起身:“你们兄妹二人难得团聚,这几日就不叨扰了。”
屋门关上,宋芝韵和齐玦离开,没多久齐玦拉着宋芝韵弯身走回来在门前坐下听里头的谈话。
“若我没记错,妹妹幼时便养了蜘蛛。”
“阿兄离家多年,蚕儿已经许久没养了。”
屋里的秦若余一直瞧向对面的秦蚕,秦蚕亦是回看,没有人再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看对方。
或是心中近几年的苦楚翻涌上来,秦蚕率先移开眼,抹泪。
看来是不准备说了。
齐玦和宋芝韵回到自己屋里。
“秦蚕所说之话不可全信。”
“你也听出来了?”
她是会听不出来的么,宋芝韵嗔怪地看向齐玦:“听我的,你不要说话。”
“嗯,夫人请说。”
齐玦坐到宋芝韵旁边,听她悄声的说。
“秦若余所说之话可信些,当年他会被秦锣的人追杀说明他手中有证据。而刚刚他没提,说不准他同秦蚕不一样。晚些你让刃口给她们送晚膳时,给秦蚕的那份下蒙汗药。”
“觉得秦锣会主动找你袒露?”
“嗯。”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日落西山,炊烟袅袅。
刃口端着晚膳进了关押秦家兄妹的屋子,将米饭多些的放置秦若余桌前,少的放在秦蚕的桌前。
分量相差明显,比往日给自己的要多些。
秦若余拿起箸同对面的秦蚕说:“吃些吧,死不了。”
眼前的晚膳尚可,可抬起手铁链便会铮铮作响,秦蚕咬唇拿起箸,一点点吞咽。
片刻后,秦蚕晕倒在桌上。
秦若余抬手帮秦蚕的发丝理了理,很轻的动作,铁链也没有响过几声。
“宋小姐,我说。”
确认秦蚕晕过去后,宋芝韵才开口:“说什么?”
“宋小姐是聪明人,我想同您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按大萧律法,凡是有证可呈又有心改过之人可免死罪。”
“这些有官衙而定,秦公子同我说无用。”
秦若余垂眸淡笑:“好。当年从秦家带出来的证据我藏在了近真州的乱葬岗,是州城外头的乱葬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