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王毓芳推着母亲在赏景。
“许久未出门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活着真好。”叶南枝外婆望着远处的夕阳下的湖面,感慨道。
“母亲要长命百岁的,以后每日女儿推您出来转转。”王毓芳听到母亲如是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人却想得开:“活着虽好,但人年纪大了,也确实没什么想望了,活一年算一年喽,也不强求什么长命百岁,到哪里算哪里吧,强求太多反而快乐越少。”
王毓芳却私心想要母亲一直陪着她,只得说些安慰人的话,关于生死这么沉重的话题,她还没有看透,无法接受。
“那人是枝枝?”叶南枝外婆循着亭子不远处,一个身着浅蓝色衣服男子、一个身着橙色衣服女子,背朝她们的二人望去。
“母亲没看错,是枝枝。”王毓芳道。
“哦?枝枝旁边那个男子是?”
“京兆少尹姜辰,和我们差不多时间来兴州办事的,和枝枝熟识,就让他住我们家了,略尽地主之谊,怕母亲操劳,就没有单独告诉您。”王毓芳道。
“操劳什么,有你俩个嫂嫂操劳,我关心关心枝枝的朋友还是有精力的。”
“是,母亲说的是,我这就叫她们过来陪母亲说说话。”
王毓芳派人去喊钓鱼的二人来亭子里,二人一前一后,片刻就走了过来。
“外婆、母亲。”叶南枝一过来就不自觉声音夹了起来。
姜泽洵也边行礼边道:“晚辈见过外祖母、见过伯母。”
“好好好,不用多礼。”叶南枝外婆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朝姜泽洵摆了摆手:“快坐。”
姜泽洵和叶南枝二人坐下。
“小郎君和我们枝枝是好朋友?”
“是的,外祖母,我和南枝是好朋友。”姜泽洵坐的板正,彬彬有礼道。
“如何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叶南枝外婆眼中似有一点点亮光。
“在大街上,南枝行侠仗义,抓小偷认识的,相识不足半年。”姜泽洵回答的极为认真。
“哦,是枝枝会做得事,你们经常一块玩?”
“有时间就会聚一起玩耍。”
“都玩儿些什么?”叶南枝外婆又道:“小郎君别嫌我老太婆唠叨,老喽,就喜欢看你们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怎么会唠叨,外祖母客气了,晚辈祖母走得早,看到您很亲切,似看到自己祖母一样。”姜泽洵又介绍了一阵儿和叶南枝干了什么事情,老人才放他们离开。
看着叶南枝蹦蹦哒哒的背影旁站着一个连背影都看上去极为稳重的男子,外婆的心里像是被触动了,为叶南枝张扬的青春而开心,为曾经她也和叶南枝的外祖父如此亲昵而感慨,人生如白驹过隙,过得时候总觉得难熬,回头望发现,大几十年也不过转瞬的事情。
“母亲?”王毓芳见母亲似是有伤感之色:“可是那姜辰有何不妥之处?”
“他很好,最起码待南枝不会差。”外婆收了收神:“依我看,这小郎君不错,外貌不错、品性不错、且当是长情之人,他眼里是有我们枝枝的,或者说他眼里只有我们枝枝。”
王毓芳对在商场身经百战,识人无数的母亲的话深信不疑,但出于对人性的防备,她还是道:“且看着呢,人要共同经历许多事情,才能清楚这人到底如何!”
“看着吧,不会错的!有些乏了,回去吧。”外婆被勾起的思君之情有些难以遏制,人老了,对过往的人和事便会格外怀念。
叶南枝和姜泽洵二人钓了四条鱼,把鱼养在了厨房,让厨房明天做着吃。二人又在姜泽洵院子里,拿着酒壶和酒杯,坐到斜斜的铺满了青瓦的房顶上赏起了月。
“小姐,你快下来,待会儿夫人来了,我没有办法解释!”叶南枝刚上房顶,彩儿就焦急地在下面喊。
“彩儿,你也上来,掉不下去,放心好了。”
“不行啊小姐,你忘了你之前摔下来一次,被夫人罚了,要被夫人看到!”
“不会看到的,你别喊,不然把母亲喊来了。”叶南枝朝彩儿比了个“嘘”的手势。
彩儿无法,只得闭了声,坐在下面干着急。
“你掉下去过?”姜泽洵关心道。
“嗯,小时候贪玩,仗着自己学了点武,在房顶上跑来跑去,摔下去摔断了胳膊,胳膊好了,母亲为了让我长记性,又罚我几日不准出门,在家抄书,背书!”
“还是注意安全些好。”说罢,姜泽洵朝叶南枝那一侧靠了靠。
恰逢七月十六,月亮最亮的一日,无甚星星,只见月亮升起后,时而躲在乌云下,时而高高悬挂于空中,乌云聚集于低空中,月亮挂到了高空中,便没有了乌云的遮挡,完全地露了出来,以人眼看不到的速度悄然朝西方转移。
叶南枝倒了俩杯酒,举起酒杯:“干杯,为此刻。”
姜泽洵和叶南枝碰了杯后一饮而尽,心中却是想着,不止为此刻,也为二人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