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竹却执拗地坐在石阶上,托腮抬眼看天空,就这么呆呆地等待。
“你们二人先去寻个住处,我与锦竹再在此处等待一个时辰。”沈宥便依着她的性子,也在她身旁席地而坐。
云眉与三桂出发,仅剩他们二人。
沈宥随身带着利器,每当有过路眼神不善的流民有朝他们走来的意图,便会被他狠戾的眼神与呵斥声吓退几步,不敢上前。
“阿木,何为流民?”她只在话本子中见过这个字眼,而从未深究这字眼的含义。
沈宥顿了顿,想着如何用通俗的语言给她一个回答,“或许是被迫离开家乡,到处漂泊,居无定所的百姓。”
“若是阿姐不要我了。”她的声调听起来毫无情绪,“我也没有居所,没有家乡,四处漂泊,是不是也是流民了?”
沈宥温柔地揉揉她的头顶,“流民是因为遭遇了自然灾祸或是战乱而成为流离之人。”
“你不会。”他的语气更加柔和,“你阿姐也不会不要你。”
“你说得对,阿姐她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锦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嘟囔了好几遍。
不知过了多久,锦竹捶捶些许酸痛的小腿,连打几个喷嚏。
隐约中看到一路车马向他们驶来。
“让一让,让一让。”
是阿姐的声音!
锦竹蹭的一下站起身,不顾发麻的腿便激动地朝着他们跑过去。
吕蓁展开手臂接住她的拥抱,锦竹蹭在她的怀中不肯松开,“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要冻坏了!”
说着,将冰凉的手塞进阿姐的脖颈。
吕蓁一个激灵,强忍住想要教训她的冲动,快些开门进了清风楼。
连喝下几杯热茶,才算是缓和了几分,沈宥又给她倒上一杯。
“我喝饱了。”还带出一个饱嗝。
吕蓁看不下去,赏她一个爆栗,“那是让你拿着杯盏暖手!”
原来如此,锦竹吸溜着鼻子,将杯盏握得更紧些。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先找个屋内的地方暖和暖和啊!”吕蓁又好气又好笑。
“不傻不傻!”锦竹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胳膊撒娇,“这不是怕阿姐把我忘记,阿姐要是不在清风楼做生意我可是找不到阿姐了!”
吕蓁才不吃这套,“怎可能?我还得靠清风楼养活伙计们!”
更何况这可是她苦心经营的产业,可不忍心弃之而去。
“说起来你私自跑去京城一事我可还没找你算账!”
暴风雨来得太快了,锦竹权当未听到,扭头与身旁的铃兰拥抱。
铃兰用手围成一圈环住她的腰,“锦竹,你是不是胖了呀?”
不过是每日多用一顿饭,帮着阿鱼研制新糕点时失败品都进了她的肚子而已,她想回嘴却看着铃兰明显消瘦不少,关切道,“铃兰,你怎么看着气色如此差!”
铃兰叹气,“近些日子大批流民忽地涌入锦安城,当地百姓都紧闭大门生怕惹上麻烦,咱们酒楼已经好几日没法开门了。”
寒暄过后,铃兰急忙把雪团带下大厅喂些剩下的吃食。
一月未见,雪团也长大不少,哪里还有可怜兮兮的小奶狗的样子。
它的雪白毛发顺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锦竹左看右看,走几步退一步地来到她面前。
却转而绕个圈扑进沈宥怀中。
真是只没良心的小狗!白白去辰南山捡它回来,白白给它做窝,还白白起大早给它喂食了。
锦竹偏过头佯装不理会它,雪团却猜透她心思一般立刻又蹦跳到她身边蹭她的手心。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云眉和三桂打探完归来,见掌柜的与伙计们安然无恙,甚是欣喜。
“锦安城中没有开着的客栈了,我与三桂一路寻来,皆是大门紧闭。”
吕蓁若有所思:“城中动荡不安,一旦开门便有上百人冲进去讨要住处或是吃食,商铺也只得歇业。”
“近些日子清风楼关着门,我们都随着掌柜的在辰南山下施粥。”铃兰补上一句。
“施粥?”锦竹好奇。
“官府未曾施粥吗?”沈宥插话道。
吕蓁摇摇头,“未曾,县衙大门紧闭,即使外面多少流民敲打也无人应声。”
“掌柜的先前便打点关系问了县令府上衙役。”铃兰回忆,“他们说未得皇帝诏令。”
“人都涌进来了,还能见死不救?”锦竹气得拍了下桌子。
手却被震得生疼。
并立下豪言壮志:“阿姐,铃兰,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去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