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此刻点了一盏煤油马灯,挂在船柱上。
它的外壳是铁皮的,罩子是半透明的玻璃。
灯光十分暗淡,刚刚够看清楚小饭桌和那两个人。
煤气炉上,是一只平底煎锅,正在“嘟嘟嘟”的焖烧一条大鱼。
这走近了更是浓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小饭桌漆都掉了,白木头晃晃悠悠,不太平整。
此刻已经摆上了一盘色泽金红的卤肉,暗淡的灯光都难以掩盖它的诱人。
每一块都肥瘦相间,还带着浓香的卤汁,随意地摆在粗瓷盘中,却有种粗头乱服,不掩天之国色的美。
顾天石眼睛看一看,鼻子闻一闻,就伸出一只大拇指:“蛇哥好手艺!这顿饭,谢了!”
灯光照出蛇哥的脸,那是常年在海上才晒得出的红褐色。
皮肤粗糙得像沙纸,一双三角眼,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
粗糙的大手正握着半瓶玉冰烧,往三个粗瓷碗里倒。
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声:“坐!”
顾天石也不客气,用脚将小板凳挪开,将两个旅行袋乱七八糟地丢在一起,一屁股坐下去,当了凳子。
他一笑:“龙哥经常都说蛇哥仗义,今天一见,闻名不如见面。”
其实,他连他们口里的龙哥是不是自己 boss 都不清楚。
今天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过这个蛇哥。
少年欢快接嘴:“那当然,我大佬是最讲义气,也最有信誉。”
“回头,你问问那些人蛇,哪一条不是蛇哥照顾得妥妥帖帖?”
“阿军。”蛇哥喊了一声,“鱼好了,端过来。”
“哎!”阿军答应了一声,伶伶俐俐地跑过去,用张抹布连鱼带锅,端了过来。”
蛇哥将盖子一揭,蒸腾的白气四处乱冒。
“哇!哇!”阿军快活地大叫,“好香啊!”
馥郁醇厚的脂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让顾天石一个厨艺高手,都忍不住垂涎三尺。
一双筷子,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吃!”蛇哥的筷子,一指香喷喷的黄金扒鱼。
三双筷子,立即起起落落、此起彼伏。
这是一条马鲛鱼,一条就有好几斤。
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顾天石筷子上的一夹肉,已经迫不及待地夹入了口中。
“咔嚓”一声,那是牙齿触碰到酥脆的鱼皮。
再往下咬到的雪白鱼肉,却又滑又嫩,吸饱了豆豉等酱料的汤汁。
肥美的鱼肉,香了满口。
又冷又饿一晚上的顾天石,一口热腾腾的鱼肉进嘴,鲜得差点吞掉舌头。
蛇哥看他吃得十分满足,微微一笑,提起酒碗:“来,喝酒。”
阿军本来在埋头苦吃,一筷子接一筷子,夹个不住。
听到大佬的话,赶紧手忙脚乱,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我敬两个哥哥一碗。”
顾天石又吃了一筷子鱼,端起酒碗说:“我借花献佛,敬蛇哥一碗。”
那蛇头端了碗,一口就闷了,斜着眼看着他。
顾天石一咬牙,就把酒都喝了。
蛇哥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老弟,你们家龙哥总跟我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顾天石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两人“老兄老弟”的乱叫,显然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哪来的总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