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亚南咬着唇不说话。
庄雅绿义愤填膺地劝她:“二姐,这事你真得听大姐的。再说了,告赢了,听说他要赔好多钱。赡养费也要给。是不是呀,大家姐?”
庄雅柔微微点了点头:“刑事告诉,赔不了多少钱,主要是医药费和财产损失,上限最多 10 万。”
“不过,同时可以加告民事。香江之前就有判例,家暴打伤一只眼,赔偿几十万港币。”
“离婚后,男方也须付赡养金到你再婚,或者去世。”
庄亚南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他都一屁股债,法院判了,他也拿不出来呀。”
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
庄雅绿轻声安慰她:“二姐,你别哭呀,大姐不会不管你的。”
庄雅柔犀利的眼神,立即扫向庄雅绿。
她正要说话,庄亚南已经先叹了口气:“阿绿,我不是小孩子了。家姐再好,都不可能帮我一辈子。”
“俗话都说,救急不救穷。我又怎能难为家姐……”
庄雅柔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这两个妹妹,她是真不想管。
只不过,真是看她十分可怜,她才愿意指一条路。
但是,想要蚂蟥一样,缠住她,一辈子吸她的血?
不可能!
“那你怎么办呢?”庄雅绿握住她的手,“你就打算烂死在你那个家?被大卫打一世?”
庄亚南抬头,目光坚毅:“不,我听大姐的,我要靠自己,靠我这双手!”
庄雅柔终于被她说得动了容:“阿雯,捱过这关,下关先有路。”
她虽然没承诺什么,却到底不忍心见死不救。
庄亚南感激一笑:“家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
她的脸色总算微微有了些血色,声音却变得很低,
“我有这么个傻想头,家姐你知道的,阿妈做甜品最靓。她会好多种甜汤,我从小都吃,吃都吃会了。”
“这几年做家庭主妇,旁的本事没有,做吃的,倒是有些心得。”
长睫抬起,眼睛中有微微的光,“阿姐,我想开一家甜汤店。”
“到时候,你和小妹都来,我们一人一碗绿豆沙,或者捧一碗腐竹白果鸡蛋糖水,一直聊个通宵,该多好啊!”
庄亚南的话,立即将庄雅柔的思绪拉到了很久以前,她的心神都恍惚起来了。
她的阿妈是一个好传统的女人,不懂得讲大道理,也可能不懂得女儿的心。
她的爱都在一碗又一碗的甜汤中。
庄雅柔中考考了 100 分,她的那碗腐竹鸡蛋糖水,阿妈总是悄悄多给她埋一个鸡蛋。
她养的小猫死了,哭得伤心极了的。
颤巍巍的一双手,又给她端过来一碗栗子糖水。
她小时候家里穷,这一碗节衣缩食的甜汤,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奢侈和温柔。
庄雅柔的心都软了。
庄亚南咬了咬唇,低声说:“我问过了,开一家糖水铺,顶手费加租金,还需要简单装修,还有原料费……七七八八加起来,成本都要差不多四十万。”
她希冀地抬起头,看着庄雅柔:“家姐,可不可以借我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