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闹钟还没响朱颜就醒了，还真不是因为昨天恋情曝光的事。
初雪那个吻之后，最近的开局电量都在70%。
70%什么概念？相当于她以前一周的总预算。
朱颜试着闭上眼再睡。
七点，大脑清醒得开始自动规划今天的工作。七点十分，她放弃挣扎，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双眼亮得像探照灯。
小百合：【宿主，这都第四天了。接受现实吧，你现在就是一个精力充沛的普通人。】
“我不习惯啊。”
朱颜走出洗手间，环顾房间，忽然蹲下来在地毯上做起了俯卧撑。
“呼，呼，这副样子去公司，呼，大家又要说恋爱中的人精力都格外充沛……”
小百合：【不是事实吗，宿主的70%确实有一部分吴老师的功劳。】
“呼，那倒也是……”
小百合：【宿主手抖了，小百合劝你量力而行。】
“我还能再做三个——”朱颜憋着气撑起来，“两个——”手臂一软，身体趴在地毯上。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想象中的八卦暴风雨并没有落下来。
和平常一样，键盘声、打印机声、接电话的声音。
就这？
朱颜把包放下，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林告诉朱颜，昨晚马主编和编辑部的同事逐个私信了。禁止大家在公司里传播和议论这件事，也不要询问当事人，影响工作。
马马马，马主编！
让人敬爱的马主编哟！你这么优秀让人说你点什么好啊！
朱颜都快哭了。虽然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股强烈的欲言又止，但这种程度的克制，已经是文明社会的最高体现了。
明明知道也要装不知道。人和人之间，不就是靠这个维持体面的吗？！
正想着，野生的马主编出现了！
他举着空杯，边翻手机里的邮件边往茶水间走。
朱颜一个眼疾手快，起身溜过去拦住了他：
“主编！校园频道的选题方案我做完了，下个月的排期也整理好了，还筛了投稿邮箱。有三个我觉得挺有潜力的，作品简介和连载规划我也附上了。”
她贴着马主编往前走，“邮件已经发您了，您要不要现在看，咱们早定下来早推进！”
马主编被“激进版朱颜”一反常态的工作热情吓得后退半步，“好，邮件我一会儿看完就回复。朱颜，你没事吧？”
“没事啊。”朱颜双眼锃亮，摩拳擦掌，一副要在编辑部搅动风云、大干特干的样子。
“你是不是准备跳槽啊？”马主编放下手机，表情严肃起来，“朱颜，你是公司的老人了，工作一直做得出色。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朱颜：“主编，我真不是要跳槽。”
“那就好。”马主编把杯子放在咖啡机上，表情放松下来，又瞬间严肃，“不会是对我有意见吧？”
“不是对您有意见。”朱颜自己都快忍不住要笑了，“主编，谢谢您帮我处理昨天的事。我听说您还不让大家议论我的事。”
“嗨，原来是这事。吓我一跳。”马主编点开咖啡机，“朱颜，我这是公事公办，不是什么特别关照。不传播讨论同事的私事是应该的。”
咖啡的香气漫开来，朱颜心里感动而熨帖，“那也要谢谢您。”
马主编突然打量起朱颜来，“不过说真的，朱颜，你最近好像是变了不少。比以前有精神了，也爱笑了。”
朱颜干笑。那可不是，10%和70%能一样吗……
“可能是运动吧。”她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我最近很喜欢做瑜伽。”
“年轻人就是得这样，什么都要尝试。加油吧。”马主编端着咖啡走了，只字不提她和五层楼的事情。
克制到这个份上，朱颜简直想给马主编送锦旗。
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朱颜身边，下巴指指马主编的背影，“老马这个人精，聪明着呢！”
“怎么说？”朱颜问。
“你想啊，”小林伸手拉着她到茶水间里面，顺手把门虚掩上，“你和五层楼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如果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你们俩里但凡有一个人觉得拉不下脸，动了离职的念头。那对公司来说，都是重大损失。这相当于是割老马的肉啊。”
小林眼里闪着精光，“咱们老马呢，把一切言论扼杀在摇篮之中，禁止讨论。你俩不就都稳住了。”
朱颜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们谈了几天分手了，他不怕我们俩一怒之下一起离职？”
“不——怕。”小林拿了一包花茶冲泡起来，“你想啊，你们谈得好，他稳赚。你们谈崩了，只要没人起哄、没人围观、没有‘全公司都在看笑话’的舆论压力，你们大概率会怎么处理？”
朱颜食指摸着下巴，“冷处理吧。最多换责编之类的。”
“对嘛！微信拉黑也好、工作只用邮件也好，甚至换责编。总之你们会自己想办法把工作继续做下去。成年人嘛，分手了又不是天塌了。”
“但如果有人在背后议论、起哄。‘啊呀朱颜和五层楼怎么了’‘不会是有人劈腿吧’，那才真的会有人待不下去。老马要防的是这个。”
朱颜恍然大悟，不愧是马主编！更让人敬爱了！
“刚才我去王姐那报销，”小林压低声音，“她说老马昨晚上挨个找了各部门的主管，说编辑和作者的私事，不要让手底下的员工在工作场合讨论。谁起哄找谁喝茶。”
朱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马主编紧张兮兮的问我‘是不是准备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