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这冷落了她,她才不由得赌气。想到罗明晗往日里生气瞪人的神情,谢屿眸子里含了些笑意。
他再次敲了敲车壁,嘱咐道:“先转去茗香楼。”罗明晗最爱吃茗香楼的烤鸭卤鹅等吃食,不如先打包几份带回去,也算是暂且的赔罪了。
等到谢屿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了,宝安堂里虽是亮亮堂堂,但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谢屿踏了进去,只随意一扫便发觉下人们都守候在院子里或茶房里,正屋中并没有人伺候。
他不由得蹙了眉头,罗明晗向来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的人,又是在夜里。这些仆妇婆子们见他不在府中,就是这么怠慢她的?
还不等谢屿叫来人问话,一个妈妈就面露忧愁地快步走了上来,她是宝安堂的管事,此刻很为难地轻声道:“世子,夫人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全都放在箱笼里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其实这妈妈是怀疑罗明晗是不是要走人,或者是想回娘家。但又觉得这似乎不大可能,她知道罗明晗的娘家远着呢,再说好端端地干嘛就要走啊。
谢屿的脚步停了下来,只是目光仍望着正屋里透着光亮的窗牖。夜里的风轻轻柔柔,皎洁明亮的月亮还悬在树梢上,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对劲一样。
谢屿意识到了,是这院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像是罗明晗并没有在这里,从前她最爱热闹爱人气,什么时候会将身边人都赶到外面,而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
小厮和这妈妈都说,罗明晗这几日在忙着收拾箱笼,那会儿谢屿只以为是在整理什么,但竟然屋子里竟都收拾干净了?
定了定心神,谢屿想着,这一回罗明晗当真是气急了。就像去年那日没有到东湖及时等她那样,气得她一连好久,这回也是如此吧。
对着那妈妈,他略微颔首,就叫她退下了,而后自己一人提步走上前去。
几步便到了廊下,谢屿站在紧闭的槅扇门前面,抬起手臂轻轻敲了几下。他原以为罗明晗生着气,是不会轻易就开门的,他早就做好了要隔着门窗说话的准备。
只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罗明晗并没有赌气不开门,反而恰恰相反,谢屿刚敲了几下,槅扇门就痛快地打开了。
罗明晗站在门内,对着有一阵子没见面的谢屿神情显得有几分淡漠。谢屿却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屋里的状况,如小厮和妈妈说的那样,几件大箱笼摆在正中间,屋子里的其余如花觚等物都已经不见了。
只有桌椅屏风还在原处,只是少了许多物件,这屋子和他离开时竟完全不一样了。
罗明晗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在看,还稍稍往旁边站了站,好让他看个仔细。“你也都看见了,你们的打算我也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硬赖在这里,不如——”
罗明晗早就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套长篇大论来以证自己的气势,只是话才说了一半,她却见谢屿蓦然轻笑了出来,他语气幽幽道:“夫人这是要背信弃义离我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