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怕它伤了百姓一直束缚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片混乱中竟然叫它挣脱开了锁链。
天弓一双蓝黑色的狼瞳闪着嗜血的光芒,长舌舔过淌血的獠牙,意犹未尽。
不知何时起,这原本连培风可轻松抱入怀中的幼犬已然身长如半马,忠心耿耿的拦在那士兵和顾平仲之间。
兀良合族来自草原,不如中原人惧怕狼犬,可一般的狼犬并不能长得如此高大,这在狼群里都半点不逊色了,那被从马背上掀下来的士兵紧了紧手中弯刀。
它很聪明,很快捕捉到对方心中非常轻微的恐惧,它压低身子龇牙,作出警告的凶态。
士兵手腕微抬,天弓刹时蹿跳起身,乌黑油亮的身子拉成一张长弓,它个子大,动作却敏捷又灵活,一边用前爪撕刨过对方面孔,长爪勾瞎了对方双目,一面又飞快的避开了对方吃痛乱挥的弯刀轻巧落地,顾平仲猛地抄起一旁处理痈疽的铍刀深深扎进对方脖颈,和她救人时施针的手一般稳。
晋西军反应很快,方才被撕裂的防线再次补齐。
青霄在不远处小松一口气,低声夸赞:“干得漂亮。”
下一刻身侧风浪靠近,她匆匆举枪应战。
顾平仲按住身下要起身再战的士兵,方才一切发生的太快,叫他猝不及防,此刻又是感恩又是愧疚,顾平仲指挥人把伤员送进王府:“你未伤及心脉,但已不宜作战……天弓,去帮帮青霄!”
天弓低低应和一声,像是听明白了一般长长狼嚎一声便再次飞驰而去。
胡仑吉已然发现这连培风身边的强将是带伤上阵,他的弯刀比一般的更长更直,如同两柄长剪牢牢的卡死在青霄颈骨两侧。
她用枪头和匕首卡出一道空隙,极力后仰,可她身后恰是房屋墙体,退无可退。
胡仑吉咬牙用劲,浑身的气力死死压在对方肩颈,青霄长眉紧锁,两人的对抗之力尽数由她伤腿承压,鲜红的血渍自颤抖的膝骨向下流淌。
她咬牙硬抗,眼中战意愈盛,嘶吼出声,誓要撕开对方封锁。
胡仑吉的动作突兀的一滞。
是天弓!
清晰的咔嚓声,凶恶的狼犬有着令人惊愕咋舌的咬合力。
就是现在!
青霄如游鱼般飞速下滑错开对方的双刀,翻手便要捅向对方脖颈,胡仑吉忍着剧痛后仰却被狼犬绊住了步子,他愤怒的一脚踹开天弓。
青霄长枪一记未攻成并不气馁,下一秒以长枪为支点,半身跃起,反手匕首上下翻飞几回合。
胡仑吉轰然仰面倒地,眼睛突兀的睁大着,面部和脖颈尽是密密麻麻的刀口,滋滋冒着鲜血。
青霄回首看那被踹出两丈的天弓:“天弓!”
天弓听见叫声,挣动着爬起身,缓缓甩了甩头,小跑到青霄身边。
青霄把胡仑吉腰间绑着的流星箭缴了,幸好对方托大,始终未曾掏出神器对付他们,她忍痛弯身摸了下狼犬肚腹,知道没有大碍后松了口气,这可是在主子怀里娇养长大的小祖宗,可不能出事,她待要再摸它头便又不让了,十足的矜贵模样,她莞尔:“好孩子,等主子回来奖你一碗酥酪拌鹿肝!”
她的马不敢靠近,天弓识趣的退后几步,青霄勉力翻身上马,举枪:“寇首已死!诸位将士,杀贼人护家眷!建功立业当此时!”
“是!”
“战!”
“来啊!”
“杀光他们!”
四周血性俱起,兀良合族痛失头领,进攻节奏已乱,虽不至于四散逃窜,可已然是乌合之众。
此战虽只险胜,甚至己方伤亡无数,可实在称得上大捷。
晋西等这一场胜仗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