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留不住。
路烟摇了摇头,看向车窗外,这会车已经开到了大路上,缓缓往东边行驶。
按照夏筝的说法,她们会先前往永夜在曜都的会馆,路烟会在那里了解更多这次行动的细节与礼仪学习。
思绪往外飘着,路烟突然听到前排的人开口:“我听说,路烟少君是在曜都长大的。”
听谁说啊,说来听听。
路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闷闷道:“嗯。”
“少君现在有十八岁了吧。”
费科转过头看向路烟:“少君的神法怎么样,是哪个类型的神法师?”
路烟回盯过去:“你玉米消化完了?”
“怎么会,少君千万别因为我来自中厅就误会我。”费科又眯眼笑起来,“我毕竟这次行动要随身保护您的安全,提前知道您的情况,有利于我的工作。”
路烟静默了一会。
“我不是神法师。”她摇了摇头,“如果后续晋升了曜一,应该会选择功能型。”
“是吗,那少君打算选择哪个方向的功能,我认识不少功能型神法师,可以给您做些参考。”
路烟:“农民。”
费科又不说话了。
车子没一会就到了会馆,路烟在这里一连待了一周。
期间她被按着学习了卢诺利亚的历史,卢诺利亚的革命月,永夜的礼仪,如何在宴会时礼貌地申请离席上厕所……
转眼来到了他们即将前往卢诺利亚的日子。
路烟穿着永夜黑红的制服上车,心中毫无波澜。
照夏筝给她提供的部分信息猜测,这次会面本应该是私人的。
梵多恩家族的夫人毕竟并不是政治人物,想要见一见旧友的孩子,这点小事完全可以私下解决。
至于将这小事升级为外交事件的……自然是中厅了,这样才能方便他们安人来探查路烟的底细啊。
每每思至此,路烟看向费科的眼神总会夹了些幽怨。
如果不是这人,她现在大概率在和蓝苍曦一起实习。
曜都在云间界四通八达,过了大约半天,车外的建筑风格开始发生变化。
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庞大建筑物映入窗子,浮雕与线条的艺术堆叠在一起,一根根罗马柱支撑起华丽的穹顶。
刚睡醒的路烟头靠在车窗上,暗暗赞叹卢诺利亚的建筑风格真是漂亮。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太早了,房子能住人就行了谁还在意什么美学建筑学,窗户多了还得多收税呢。
“小姐刚刚看到的那个建筑,是教会的教堂。”
夏筝终于处理完工作,此刻正看向窗外为路烟讲解,“教会一直是这样的风格,我们这次前往卢诺利亚,大概率会前往中央教堂,那里会更加恢宏。”
中央教堂,雪莲圣女和见澜都在那里。
路烟做了个梦:“如果以永夜使者的身份前往中央教堂,能见到雪莲圣女吗。”
她问完,发现夏筝正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色看着她。
“……”路烟想要捂脸,她都问了什么白痴问题。
以使者身份见五圣,那不扩大任务吗,一想就不可能。
“应该……是不行的。小姐如果很想见的话,我也可以申请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
路烟只能指望后面再有什么机会能见一见雪莲。
她总觉得,自己对雪莲残存的依恋比自己亲妈还要深上几倍,可能是因为后者基本为零。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听少君的意思,好像是对雪莲圣女颇有好感。”
费科再次开口,又低声笑道:“抱歉,我不该多嘴的,少君现在还不信任我。”
“不过我想,雪莲圣女不会拒绝来访者的。”
路烟眼珠动了动,没第一时间吭声。
或许是她太多疑,她总觉得对方这话里又含了好几层意思。
中厅当年虽然绑架了她,但整个永夜使团都没有旁观那场与侠派的切磋。路烟当时并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暴露了真实实力,虽然报的是假名,但中厅那些人是认识她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场,便能很快对应上她的真实身份。
同样是为了保护,她的母亲抗压两年才勉强承认自己有个女儿在外地,但什么都没有透露。
中厅或许在怀疑,自己是否就是当年曜殿的那个少女。
所以她否认了自己的神法师身份,也就间接等于否认了与曜殿有关。
在圣言堂时,她在众人面前晕倒,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雪莲圣女曾照顾过她。如果她表现出和雪莲的亲近,这份怀疑便会再次生长。
“我虽然在曜都乡下长大,但毕竟还是曜都。”路烟挠了挠头,“五圣的故事从小听到大,自然会对雪莲圣女有向往。”
“毕竟大家都说她是五圣中最好接近的了。”
“原来如此。”费科点头,“可惜我们永夜并没有五圣。”
话题就此结束,没人再吭声。
驶入卢诺利亚境内,便意味着她们被对方接管。
车子很快开往边境的官方驿站,卢诺利亚的人接待了她们。
路烟跟随使团人员下车,推开车门,双脚踩上迎宾的红毯。望向周围陌生的建筑,她这才有了自己身处异国他乡的真实感。
不过,出了个小插曲。
“我记得会是众议院的人来与我们对接。”
夏筝微笑,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请问您是……”
“您这话就太见外了。”
“此次毕竟是皇室与王庭的会面。”男人笑得谄媚,“自然该由我们王庭来负责各位的衣食起居。”
“我来自拉维尔家族,诸位不用见外,请跟我来。”
深夜,梵多恩家族庄园。
一声脆响,瓷碗落地,碎裂成几瓣,药汁撒了一地。女佣跪坐在地,手扒着身前的床沿,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不,对不起,我真的……”
“出去。”
女佣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向门外,独留房内二人对峙。
“我来喂您喝药。”
伊薇特端着碗,不顾地上的碎瓷一脚踩踏上去,随后坐在凳子上,一勺一勺地将手中浓药喂给床上的人。
奥利维亚·拉维尔咳嗽几声,震得床幔连连摇晃。
“你不必如此……我自己来就好了。”
“哎,那可不行,您不好好吃药怎么办。”
伊薇特神色不变,动作没有任何迟疑,“能说话的可就剩您一人了,必须得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毕竟……人活着才有指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