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心里一紧,手链好像在……
她一摸裙摆的暗袋,从里面取出一条璀璨的手链,干笑两声:“在这里。”
肖伦似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她:“米洛,谢谢你接受我的道歉。”
米洛牙酸。
送她2.6亿还要谢她。
她赶紧溜了。
第二次登陆行动很快开始。
只用了一天,霜临就带先锋队开辟了安全区。如今已经没人敢怠慢他。
舰长惊呼这辈子从没有经历过这么顺利的拓荒行动,就差把他供起来烧香许愿了,甚至听到他攻击肖伦的传言,第一反应都和稀泥,嘴里说着“误会,一定有误会”,然后严厉训斥了传话的人。
霜临只觉得讽刺。
尤其在先锋队的人想和他称兄道弟时。
人类侮辱他,因为有利可图,人类尊敬他,还是因为有利可图。只要能让人类得到好处,他可以从一个阶下囚瞬间变成万人追捧的英雄。
应付完舰长,他沉默地走出训练场,无视一众乱七八糟的打招呼声,熟练走到实验区的电梯间。
这段时间,整座星舰洋溢着兴高采烈的氛围,技术组的人一下电梯,看见霜临双手插着兜,身高腿长倚在电梯门旁的墙上,背后的黑翼闪动着金属色的流光,浑身气魄摄人。
大家都不敢说话,好在片刻后,他就走了。
研究组在实验区的尾端。
从透明的窗户看进去,米洛在喂培养箱里的奥尼,时不时抬头笑着和同事说话。
她的生活一切如常,似乎那天对她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霜临静静看着。
窗里的米洛似有所感般,抬起头。
只一刹那,他就侧身靠到柱子后,尾尖警惕地竖起来。
霜临直勾勾看着对面合金门反光中自己的倒影,猛地惊醒,他又在做什么?
是他要求米洛离他远点的。
她是个人类,一生不过一百纪年,和她的事情都是错误,就该早早结束。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
可有一个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期望米洛刚才看见他了。
霜临再次走到窗边。
那些人类似乎说到什么好玩的,让米洛笑得前仰后合,袖口露出一点钻石的火彩光亮。
霜临盯着她的手腕,只觉吸入的空气都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咽喉。
她还是答应肖伦的求偶了。
霜临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敏锐的视力。
他咽了咽,却觉得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无力恐慌席卷上来,到现在他只厌恶肖伦早早认识了米洛,现在又趁虚而入,厌恶他和米洛是同一种族,能无所顾忌地追求她。
可就算没有肖伦,他也无法和一个人类结成伴侣。
甚至没有肖伦,他不会遇见米洛。
厌恶落不到实处,心中的妒火还在翻江倒海燃烧。
霜临深吸气,强行别开视线,让自己现在就离开。
这时,咔哒声,门开了。
霜临脚步一滞,不敢置信地回头。
米洛提着样本箱,扭头看过来。
明亮的灯条照得她脸颊莹白,也照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尾巴上,那里受了点伤,是第二次登陆行动时,和节肢动物战斗留下的。
霜临下意识就把尾巴缩到背后。
他不由得想起一个相似的场景。
那天他满身烧伤,落在米洛的阳台,她一把拽住他的尾巴,叫他不许走,对他死缠烂打又骗又拽,没事找事也要带他回家治伤。
霜临一眨不眨望着米洛,双唇抿出一条冷峻的线,浑身渐渐绷紧。
然而,米洛只抬眸疑惑地略一打量,冲他礼貌点点头,就转身走进银白的长廊。
霜临怔在原地。
他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细微的梗塞蔓延到全身。
难道她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比如指责他出尔反尔,莫名其妙,质问他那天为何差点咬她。
霜临耳羽发抖,脑海里的声音叫嚣着,她都不在乎了,他就该扭头离开,可他迈出一步,鬼使神差的,是米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