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希德和牛延玠的营地中间还隔着一个史思明的大营,向北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叶驯走在最前头开路,不打算躲着狼牙行动。
秦安潼倒在血泊里的情况,他还没忘,单单只让大虎吃了一个蔡希德,还不够解气。
才走到半路,雪原那头便先冒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一路向南奔来。
众人当即戒备起来,直到霍鸣看清了对方队伍执的旗子,才拉住随时要冲出去的叶驯,“叶小兄弟,是唐军的人。”
霍鸣和严律站在最前面,看了看身后三方混杂的人,没继续带人往前走,停在原地等着对方靠近。
巡防队里有自己一套传递消息的手势,霍鸣抬手高举过头,拿着小铁片,利用日光打了几个闪烁的信号出去。
对面随即也打了信号过来,不一会大部队便到了众人面前。来人正是霍鸣早先派回去城内向唐军传信的秦昭。
“将军,队长!”秦昭抱拳拱手,将虎符上交给严律,“唐军已发!”
严律接过虎符,转身看了看叶驯,“叶小兄弟,不介意和唐军一块行动吧?”
叶驯看了看严律手里捏着的虎符,道:“有人帮忙出力,自然不介意。”他向看了看身后的恶人弟子,又转回身来,向对方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带头发令,“严将军以大局为重便是。”
点了点头,严律自然而然地重整队伍,指挥起来,“布阵!攻史思明营!”
巡防队、浩气盟、恶人弟子皆是一愣,看向严律和叶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严将军……”
恶人弟子更是按捺不住,直接骂了出来,“我们的人还在和北面的狼牙大营,你要是不管,我们自己去!”
不露痕迹地看了看发话的弟子,叶驯摆了摆手势,“那可是潼姐姐和唐哥带出来的人。”
楚定图当初在安排人手的时候,直截了当地把身手好的人全安排给了唐淮和秦安潼两人,何况那些人里头还有杨辰这样杀神一般的毒尸人。
“叶王!”恶人谷弟子愕然,万万没料到叶驯会站在严律那边,不顾自己谷内之人死活。
霍鸣看着没了秦安潼和唐淮,叶驯只靠着大虎,压根镇不住底下的恶人弟子,连忙出声道:“将军,史思明的大营不比其他叛军营地,能多一份力是一份力。再者,即便南面的蔡希德没了,北面牛延玠手底下还留着多少兵力尚且未知。若是直接去攻史思明,万一他们自北面引援,对我们不利。”
听完霍鸣一通话,严律不说好坏,转向叶驯,问道:“叶小兄弟觉着如何?”
叶驯思忖半晌,道:“先攻史思明再说。”
他顶着众人诧异而不相信的目光,解释道:“霍队长方才所说自然有理,可眼下狼牙就剩两个营地,不管攻哪一个,他们都有可能派人去另外一个营地求援。不如趁着史思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严律站在众人面前,“正是如此。而且若是恶人谷的人先去了牛延玠大营,若是没人堵住叛军去通报,史思明一定会派人去增援,而此刻他所在的营地人手不足,正是薄弱之时。”
没等众人开口,叶驯下了虎背,往前站到恶人弟子面前,“楚哥布了这么久的局,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将狼牙兵一锅端了,你们就要这么毁了吗?”
被叶驯拿楚定图一堵,恶人谷弟子顿时将脾气憋了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叶驯看了眼对方,压低声音道:“先去探探狼牙大营的情况再说,唐军来了这么多人,不差我们少几个人去北面接应。”
闻言,那恶人弟子稍稍安心了下来,“好。”
见叶驯同手下人说了几句,朝自己打了个手势,严律端坐在马背上点头,转身下了几道命令,“左军跟着叶小兄弟,右军跟着霍队长,中军听我指令!秦昭,你领一队先锋出去,先探探叛军虚实!”
“是!”秦昭领命,随即从三军之中点了人出来,足半百人。
一队人就这么脱了大部队,向东而去。秦昭领着人缓缓靠近史思明大营,在数尺之外停下,恰恰在叛军强弩的射程之外。
两军交战,一方据守山势,一方平原埋伏,还派出先锋斥候,无非就是想先试试对方做了什么准备。但凡他们踏入叛军的射程之中,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盖头箭雨,十有八九得折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袍,各个神情坚毅,面上视死如归的表情掩过送死的壮烈。秦昭转回头,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什么先锋,什么死士……”
骂归骂,该做的事还是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