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听到阮湉说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扮成贺忍和其相关的过去时,他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幸福。
这种幸福感无关被所爱之人窥见事实时的解脱,而是亲眼见到阮湉在关心他、替他痛苦时的喜悦。
通过简单的聊天,他也大概知道了顾茹清到底和她说到了什么份上。
“你是变态吗?你到底在笑什么?”
阮湉擦着新冒出来的眼泪,有些生气地看着眼前还能笑出声的男人。
她从顾茹清姐姐那里得知,贺敛从小需要因为可笑的迷信替贺忍挡灾,所以才会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扮演他。
原来一墙相隔的贺家如此阴暗又不堪,原来那对看上去温柔优秀的贺氏夫妇对待自己的亲儿子是这么心狠。
有钱人喜欢算命和做法,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都说富人圈里没有傻子,在现在的阮湉看来,贺敛的父母就是最大的傻子。
贺忍的病只是看上去没事了而已,不久前还是再度发作,这次比他幼时病倒时还要更加严重。
他估计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和阮湉提了一嘴他应该要出国一趟。
原来贺敛早就开始在国外给他组建专家团队。
“别哭了宝宝,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贺敛再次拭去阮湉眼角的泪,把她抱进怀中。
“我真的觉得没什么。事情过去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没什么不满足。”
他一下下顺着女孩儿的背,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于贺敛而言,阮湉就是这个世界中最至高无上的宝贝。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不好….?”
阮湉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贺敛的心跳声开了口。
“好。”
贺敛依旧轻轻拍着阮湉的背,顺从地肯定着。
“这荒唐的事持续了多久?你长大之后还有被迫扮演过他吗?”
阮湉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贺敛之后的事。他的人生道路看起来步步顺遂,完全不像是经历过这种往事一般。
自己留下的那些剪报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痕迹,和贺忍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贺忍生病这件事贺家都是隐藏得极好,他在阮湉身边晃悠这么多年,连阮湉都不曾知道。
贺敛把下巴落在阮湉的颈窝,深深呼吸了一瞬。
“没持续多久。贺忍当时疑似痊愈了之后,我就很少扮演他了。他们最癫狂的时候,恰恰是在小时候。”
“偶尔在初高中的时候还会和贺忍一起被拉去做点什么仪式。说实话,后面他们也不敢再让我做什么了。”
他重新坐起身,刮了刮阮湉有些哭红的鼻头。
“再往后的贺敛也不再是任凭他们操控的笨蛋了。”
阮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小时候…估计就是在自己认识他之前的事情了。
阮湉六岁的时候,贺敛已经十岁。
但是按照顾茹清姐姐说的,贺敛家里的佣人当时始终被勒令睁眼说瞎话。
而自己被豪门间推脱来推脱去的那一天,或许原本该去的人真的是贺忍。
不过还好,最后来的人是贺敛。
其实当时的阮湉是真的以为给她吃糖的男孩儿就叫贺忍。
直到不久后她和沈氏夫妇一起去吃饭,看到了站在大堂角落对着鱼缸发呆的男孩儿。
虽然神情和那天递给自己吃糖时全然不同,但是阮湉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
他的眼睛澄净透明,有一种心外无物的恬静,却又会在阮湉的心中牵扯出压根无法忽视的震耳欲聋。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双眼吧,让阮湉永远不会认错的那双眼。
她当时一直看着贺敛的方向,几乎按捺不住想跑过去打个招呼的冲动。
旁边的房间里内走出了一位女老师,对着男孩示意。
“贺敛同学对吗?我是陈老师,我们教授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
贺敛的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十分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他跟着老师走进去之前,好像淡淡回头看了阮湉的方向一眼。
阮湉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儿叫贺敛,压根就不是什么贺忍。
他是贺忍的哥哥,是大人们口中的天才。
阮湉一边回忆着过去,手一边不禁轻抚上贺敛的脸颊。
真奇怪,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恍惚间却还是觉得自己和他都还是个小朋友,仍然无比珍重着初见的那一眼。
那…贺敛究竟是怎么想自己的呢?
他还记得小时候说过要带自己回家吗?
“你,后面过得好吗?”
阮湉再次靠进他的怀中,二人连呼吸的频率慢慢变得同频且交缠。
贺敛轻吻了阮湉片刻,给出了答案。
“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贺敛接手贺氏后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该对他们做些什么。
或者说,该报复些什么。
但是真的站在城市上空俯瞰着洲港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了。
贺长恩和佟颖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还没等贺敛出手他们俩就自己去了山里的寺院,说是要带发修行。
贺敛查了好久才重新在红灯区找到当初来他们家胡言乱语的那名大师。靠着当年他父母给得巨额财富,这个骗子这么多年过得还是风生水起。
他轻而易举弄垮了骗子的公司,把他送进了监狱。
遣散了当年的佣人,把自己曾经住过的四合院推了个稀巴烂后盖起了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