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的眉眼不自觉软下,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屏幕这头的阮湉仿佛也能感受到剐蹭,内心痒得一塌糊涂。
“你喜欢就好。”
不枉他专门联系了品牌设计师,对方非说贺敛有品牌展现力,甚至愿意附赠几套他尚未公开的设计。
一开始拿到这些只是看着就有些惶恐的布料时,贺敛确实有过一丝犹豫。
不过为了能让阮湉看得开心,贺敛还是轻易说服了他自己。
自己继续锻炼维持身材,自然不比那些她的同龄人差。
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自然不比她的同龄人差。
自己亲口听到她说的喜欢、亲眼所见自己带给她地幸福和笑意,自然不比她的同龄人差。
贺敛就这么一言一语地把他自己内心的年龄忧虑给疏解好了。
电话挂断,贺敛说过的话却一直萦绕在阮湉的心头。
她久久地思考着男人亲口说的那些愿意托举她的话,心底好像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期待未来的种子。
阮湉让陈叔把她送去了学校,准备再去图书馆奋斗一会儿。
边在校园里拆着糖果的包装边向前走,余光中突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邻鸢难得安静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就那样看着她。
糖果刚入口,新口味酸得阮湉皱了下眉头。
沈邻鸢也跟着皱了皱眉:“喂,看到我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阮湉耸了下肩,懒得解释。
“你以为我想来?爸妈叫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沈邻鸢眼神扫了扫长椅,似乎是在邀请她入座。
葫芦里又卖药了。
阮湉转了转嘴里的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沈邻鸢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不知道有多少钱,不过少不了。”
“我们沈家可不是小气鬼。”
阮湉没接,突然笑了起来。
她很酷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倒是十分戏谑。
“看出来你很心痛了,以己度人的沈小姐~”
沈邻鸢果然很好拿捏,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更是煞白一片。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感恩戴德这四个字怎么写啊?”
阮湉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似乎完全没有被她激怒:“会啊。怎么,要我教你写吗?”
有了之前的经验,沈邻鸢最终也只是咬紧了唇。
她知道自己吵也吵不过阮湉、疯也疯不过阮湉。
“别装清高了,你不就是爱钱才一直和贺家纠缠不清的吗?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虽然沈邻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模样。
阮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她浑身都有点不得劲。
“赶紧收了吧,算是我们沈家对你的补偿。”
半晌,阮湉才重新坐直,胳膊向前伸的时候沈邻鸢都觉得她要接过去了,前者却只是重新伸了个懒腰。
“你们沈家不欠我什么,心意我领了。”
“至于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那么觉得吧。”
沈邻鸢实在没忍住大喊了一声:“你装什么啊!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阮湉眨了眨眼:“我也讨厌你。”
沈邻鸢:“你这个偷走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你知不知道之前你拥有的那些都是我的生活!”
阮湉闻言难得没立刻给出回话。
沈邻鸢听到她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
“你回来了就好。”
阮湉只是给出了个这样的回答。
沈邻鸢对这个阮湉彻彻底底无语了。
她反而没有再端坐着,而是学着刚才阮湉的样子往椅背上靠去。
“你不收,他们会说我的。”
沈邻鸢的表情渐渐变得落寞,那股努力维持的气焰消失不在,确实比之前看得顺眼。
“阮湉,其实你得到了很多。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没有走丢,我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过去的那个名字、想要逃离过去的一切。”
“爸妈他们很好,但是可能我们在一起的生活缺失了很多年,我总觉得他们和我之间有一个很坚硬的屏障…我有时觉得他们或许也没那么爱我,不然不是早就该把我找回来了吗?”
沈邻鸢看向远方,语气沾染上很浓烈的自嘲。
“算了,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至少,他们更喜欢我吧。”
知道阮湉不会收下这张卡,沈邻鸢也站起身来。
阮湉此刻倒是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更喜欢你。”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沈邻鸢还是恢复了以往趾高气扬的那副模样。
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重新拎起价值不菲的小包。
“此后,沈家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阮湉没再去看她的背影。
她反而看向长椅,目光落在一旁并不引人注目的刻字之上。
舌尖抵了抵口中的糖果,阮湉莞尔一笑。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上面的刻字却依然清晰。
——沈氏集团捐赠:惟愿吾女邻鸢平安,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