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自己懒得出面的那个对于阮湉去向的商讨会上,贺敛就曾经许诺过她一个彼时他完全做不到的未来。
原来她从那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关注且喜欢上他的哥哥了。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被称为天才且身体无比健康的哥哥。
忌妒、以及自己原本自以为是的一切都慢慢走向失控的恐惧,在那个瞬间迅速涌进他的内心。
最后变成了一句他一贯擅长的冷嘲热讽:
“阮湉,你可得对我好一点。我现在可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之前的贺忍总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切,后面才开始认真思考他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是朋友们对他身份的追捧,是大人们对他身体情况的怜悯和纵容…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阮湉的喜欢。
一刻也没有过。
明明天天缠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她凭什么喜欢上那个忙到甚至和她都没见过几面的人呢。
又凭什么,这两个人可以相互喜欢?
看着电话的呼音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却没有回应,贺忍的指尖也逐渐变得冰凉。
原来他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
而这三个多月,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
没有自己在其中阻止,贺敛又会做些什么呢。
贺忍太想和阮湉说句话了。
听她说什么都好。
骂自己几句都好。
毕竟彻底昏迷前,自己还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自己当时和她说,如果在一起的一个月后她决定要结束,一定要告诉他。
他当时不是没看到她发来的那句“我们还是算了吧”。
自己只是装作没看到而已。
装作没看到这句话后彻底病倒,是不是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在阮湉面前装傻充愣。
装作不知道贺敛的痛苦一次次故意炫耀着父母对他的喜爱,是不是就可以减轻自己的自责感。
装作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相互喜欢从而挑拨离间,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们的内心真的逐渐分离。
装作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上了阮湉,是不是就可以逃避那种难以忽略的心痛。
…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贺忍没忍住哽咽,“阮阮”两个字一下子说不出口,他只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头一开始只是沉默。
听到他稍显严重的咳嗽声,阮湉那边才出了声。
“贺忍,是你对吗?”
贺忍早就觉得阮湉内骨子里其实是一只聪明到极致的小猫,说话的声音总是柔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我,阮阮。”
“你…最近还好吗?”
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过于不合时宜。
其实之前阮湉有阻止过贺忍这么叫她,但是嘴毕竟长在人家身上。
虽然一旁的贺敛依旧神色如常,但是阮湉还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等你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还有,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阮湉真没什么好和贺忍说的。
这个隔在她和贺敛之间极其恶劣的霸凌者,要不是念着他的身体是贺敛好不容易花钱花心思救回来的,她甚至不会说出这样给足他面子的话。
视线瞟到一旁的贺敛身上,男人只是轻轻挑起眉毛,一只手随意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敲着。
嗯,这么说他应该没生气吧。
贺忍却突然笑了。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给阮湉听得都是一愣。
“贺敛现在在你身边呢,对吗。”
贺忍的声线有一丝非常容易就能察觉到的颤抖,他好像压根没想掩饰他对贺敛的态度。
都和蒋梦芋做出那种事,也压根就不需要再掩饰了。
“阮阮,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
阮湉实在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贺忍,在你最后一次出国之前,我听到了你和那群人说的话。在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之后,你亲口承认了从一开始对我的接近源于一场赌注。”
贺忍:“那是气话。你是最懂我的啊阮阮,你知道我对他们更是没有真心的。你知道我最会逢场作戏、最懂得怎么样能够收获到他们的捧场和喜爱了。”
“你不是不懂真心,贺忍。”
阮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压根就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