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湉低下头,看了看在安全带之下的自己。
之前贺敛见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肆意花卡里的钱讨好自己,已经不知道找人包了多少品牌的季节新品,每隔几天就会又大批大批搭配好的服装鞋子包包等出现在衣帽间中。
因为平时还要上学,阮湉一般穿得都是不那么显眼的大牌衣服,也始终没去背那些大几十万甚至更加昂贵的包包和饰品。
脖子上这条红宝石项链已经是她自认为最不显眼的存在了。
可是,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也都在彰显着贺敛对她的爱。
柔软舒适的衣物、永远被他亲手擦亮的鞋子、随身口袋里总是满登登装满的美味糖果。
贺敛真的真的很会爱她。
哪怕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哪怕是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才成为了现如今贺总的他…
也从来没有忘记要怎么去爱。
任何一个人都是两面的。
决定去放下也不是代表没有了恨,对重要之人放手也不代表没有了爱。
狠戾和手段从中而生,阮湉并不觉得贺敛做错了。
贺敛原本说出这些话后是有些后悔的。
之前阮湉还否认过他总是用“卑劣”形容自己,那听了自己的这些话后她会怎么想呢。
可是听到贺忍叫出口的那句“阮阮”,贺敛还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情绪之中。
他格外后悔没有过早的介入她和贺忍之间,在感情上还真的相信了贺忍的一面之词,就这样硬生生地让阮湉陷入了贺忍的圈套中,白白痛苦了那么久。
他想让阮湉看到他所有的模样。
车子平稳驶入停车场,自贺敛最后说了那句话后,整个车内一直处于沉默之中。
“你先回去吧,突然想起来有份文件还没来得及看…”
贺敛依旧带着往日面对阮湉时那个缱绻的笑意,表现的就像刚刚的对话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湉听出了他话中的逃避。
她在贺敛俯身过来想帮她解开安全带的间隙用力按紧了男人的肩,二人的视线先一步缠绕,好像跌进了互相织就的某个梦境中。
“你不回家吗?”
阮湉没有过多去解释些什么,只是继续说道。
“回我们的家。”
贺敛原本的神色凝固,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只是倒映着阮湉一个人的影子。
微妙的眩晕感好像在提醒他这完全在他设想之外的用词有多么彰显着当下的幸福。
浮在半空的手不再带着些许不舍地颤抖,而是轻轻摩挲起了女孩儿的脸。
他听到自己回答道。
“好,我们一起回家。”
…
那天过后的二人好像都有一种心理上的突破。
看着第一次先她一步入睡的男人平静又幸福的脸,阮湉第一次想通原来贺敛也有有些害怕被她知道的那一面。
反而借由那个可恶的贺忍说出来了。
贺敛最爱说他自己卑劣,巧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庞都山的酒会不是也扇人巴掌了吗?
两个人明明很绝配啊。
拿起手机,果不其然再次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贺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他这种人啊,其实最无法接受任何事情偏离他原本设想好的轨迹。
最无法接受曾经被他紧握住的一切逐渐离他远去。
阮湉不会把心思放在贺忍到底喜不喜欢她的这个问题之上。
答案是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让阮湉觉得恶心。
“——你不想让我叫你阮阮,那我就不叫了。我现在才发现,改变因你而有的习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等我康复和痊愈之后,我一定会当面向你道歉。我现在就想向你道歉,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昏迷的时候每一秒都在后悔。”
贺忍这人也是挺厉害的,贺敛都说过别给他手机玩了,他也能从蒲子枫之外的人手里求到。
阮湉看完之后顺手把这个账号也给拉黑了。
就该把这些内容打印下来匿名送到贺长恩和佟颖的面前,好好给他们看看。
结果第二天起床没多久,阮湉的手机竟然又收到了信息。
一盘的贺敛正在旁边看着她吃早饭,简直就像个巨型考拉般。动不动就要亲她一口的行为导致阮湉半天都吃不干净盘子里的东西。
“宝宝,生日那天的蛋糕口味你想好了吗?我已经准备好订下一批新的水果,最近重新精进了一下做蛋糕的技巧…”
信息就是在这个时候发进来的。
“——贺敛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为了占有你,他的心机和城府都深得恐怖。”
“——还是选我吧,阮阮。我和我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