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夫人双目含泪道:“你是姜家的丫头?”
姜九礽颔首,“正是。”
“好,好,巾帼不让须眉。”说到这,眼里无端落下几滴眼泪,道,“都是老身的错,当初阿芜心心念念着要习武打仗,老身总用女诫女德来规束她,不承想竟害了她,若当初老身允她习武,而今……唉!”
姜九礽道:“老夫人先不必多想,眼下第一要务是先出去,秋苓姑娘正在姜府等着您呢。”
“秋苓,秋苓那孩子还活着?”
“是秋苓姑娘找到我们,让我们定要救下老夫人。”
说话时,屋外响起两道声音,只听二人道:
“守了这老太婆几日,今个终于到头了。”
“就是可惜,往后得使银子去花楼折腾姑娘了。”
“色迷心窍,赶紧将那老太婆捂死吧。”
……
二人推门进屋,双目刚适应屋里的昏暗,便见一名嘴角噙笑,面目森冷嗜血的女子站在床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二人。
“你们要折腾谁?又要捂死谁啊?”女子语气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灌满了怒意,仿佛下一瞬就会将他二人拖入地狱,粉身碎骨。
“你你你…”二人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刚要转身,一把弯刀已经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胸膛,另一人吓倒在地,眨了下眼的功夫,身下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大片污血沿着裤脚流出。
他尖叫一声,随之昏倒在地。
此时,柴房之中,太叔晞禾亦是手起刀落,阉割了几个前来绞杀郑府丫鬟的打手,随后护着丫鬟们往郑老夫人房里走去。
“九九,人救下来了,有几个姑娘伤得严重,高热不退,现下已经意识不清,要赶紧找大夫诊治。”
姜九礽扫了眼屋里浑身是伤的姑娘们,指节攥得直响,眼中燃起怒火。太子,呵~
“先去找身干净的衣裳给她们披上,三哥和骆祈州应当快来了。”
***
郑府外,骆祈州先行敲响府门,过了好一会,才有小厮开门,吼道:“主家不便见客,改日再来,滚滚…”话犹未尽,整个人已如风筝一般飘飞出去,落地时呕了一口血,出气多进气少。
云珘挡在骆祈州身前,先一步闯入府中,浑身煞气逼人,“畜牲东西!胆敢让本皇子滚,也不看看自己有几颗脑袋够砍。”
府内小厮见状,忙迎出来道:“三皇子息怒,此人猪油蒙了心,不慎得罪了您,我们这便将他扔出去,只是这府中如今是太子殿下当家,您看您在此稍等片刻,我等入内禀过太子,再来招待三皇子,可好?”
云珘只管往府里走,边走边说:“既是皇兄在此,那本殿更当进来见过皇兄了。”
小厮们见拦不住他,赶紧先行一步,去书房禀告云珽。
等云珽匆匆赶来时,云珘已命人背起郑老夫人,护着几名女婢要离开。
“皇弟真是放肆!祖母病重,本太子已下令不容外客进府,皇弟抗令,打伤府中侍卫,擅闯入府,可将本太子放在眼中!”云珽厉声责问。
云珘眸光冷肃,一步步朝他逼近,嘲讽道:“本殿认你做皇兄,自然敬你三分,若是不认,又何须将你放在眼里!”见云珽骇然,止不住后退,他伸出手,按上对方的肩膀,迫其跪下,继而道,“这皇位,本殿若想要,皇兄觉得自己有几成把握能得手!皇兄可别将本殿逼急了。”话音落地,云珽坐倒在地上,浑身忍不住发抖。
云珘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旋即带人离府而去。
因着天色已晚,宫门紧闭,而从郑府中带出来的又都是女眷,百般考量下,姜九礽只能先将人带回府中安置。
此桩事,姜九礽没想过要瞒着姜父姜母,只是不曾想,姜绥在得知郑府发生的一切后,竟也十分痛心疾首!
“荒唐!这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那郑骞可是保家卫国的铮铮英雄啊!其家眷岂容他这般随意糟践!明日,老夫亲自入宫,代郑兄弟与太子讨个公道!”
阮云绾道:“先别说明日的事了,我瞧着九礽带回来的丫头们,境况不算好,恐怕撑不过明日。大夫不好近身查看伤口,只听了病症,开了几剂汤药,能否活下去,全靠命了。至于郑老夫人,被苛待多日,面容憔悴,眼下虽无性命之忧,但身子骨孱弱至极,之后怕是再站不起来了。”
姜九礽听了几句,兀自起身出门。
姜绥许是怕她冲动做傻事,喊住她问:“站住!做什么去?”
姜九礽停下来,仰面朝天道:“去做把素舆,郑老夫人活到这把年纪,不该失了尊严与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