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眸看了眼禁军,道:“撤。”
二人飞入屋宇之上,片刻不见了身影。
“大人,您没事吧?”景辞忙将骆祈州扶起来。
“骆大人。”唐进三一行人也赶上前。
骆祈州捂着肩膀,脸色惨白,摆了摆手,走到一旁,查看地上黑衣人的尸体。
唐进三道:“请容我等送大人回府疗伤。”
骆祈州起身,“不必,送本官入宫。”
唐进三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看骆祈州心意已决,只能按他的意思行事。
骆祈州进宫时,云宥安本已歇下,但全福见他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心里登时明白定是出了了不得的事。于是禀过圣上后,直接带他入了寝殿。
“臣骆祈州,参见圣上。”骆祈州掐紧手心,拼命令自己保持清醒。
云宥安朝全福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给骆祈州搬来一张椅子。
待落座后,骆祈州才说:“圣上,臣派去边关的下属晚间捎回证物,其内有账册、书信,皆能证实,绸布卷金一案系与宰相有关。宰相与乌戎国勾结,暗中掏空国帑,将金银运送至乌戎国,好助其养兵蓄锐。只是臣在携证据入宫时,忽然出现几名黑衣人,抢走臣手中的证据。”
他跪到地上,“是臣之过,还请圣上责罚。”
云宥安气急,不断地咳嗽,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道:“此事与你无关,可知劫走证据的人是谁?”
骆祈州摇头,他方才检查过,那些黑衣人身上并无凫徯刺青,且瞧起来不像乌戎国人。细思之下,沄汐国可能潜藏着不止乌戎国一帮势力。
敌在暗,他们在明,这绝非是件好事!
二人说话时,忽有殿前司护卫来报,说是废太子云珽逃出栖梧别院,闯入宫中,扬言身负冤情,要求见圣上。禁军见他是皇子,不敢动武,只能先将他捆起来,押在宫门处,等待圣上发落。
云宥安心绪沉重,脸色泛黑。
骆祈州起身道:“圣上,祈州不便在此,先行…”话未说完,人已经屈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
宰相府内,孙堇俞正自熟睡,突然,屋内的杌凳“滋啦——”一声响,吓得他从榻上爬起身来,惊恐问:“是谁!”
灯檠上的烛火应声亮起,孙堇俞闭上双目,再睁眼时,赫然见茶桌旁坐着一位脸戴蓝蝶银丝面具的少年。
他脸色一变,问:“阁下何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那少年用指腹轻点着目下,慵懒道:“我若是相爷,今夜绝不会睡得安稳。”
“你什么意思!”孙堇俞走下床塌。
少年打开匣子,从中取出账册,道:“勾结敌国,祸乱本国社稷,相爷以为,此罪当如何判处?”
孙堇俞见状,神色仓皇,嘴唇轻颤,当下便要去抢少年手中的账册,却被人拿剑抵在喉间,轻易动弹不得。
却见少年收起账册道:“相爷宽心,我本无意与相爷为敌,今夜来此,也仅是与相爷表明诚意,唯愿能帮到相爷。”说着,递给黑衣下属一个眼神。
那黑衣下属领命,收回了长剑。
孙堇俞缓了缓神,困惑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凭何助我?若谈诚意,阁下连真实面目都不敢透露,又凭何令我相信你的诚意。”
少年听言,轻笑几声,随即摘下脸上的面具,问:“如此,相爷可相信了?”
面具撤下的刹那,孙堇俞瞳孔骤缩,双目睁大,牙关张成一个圈,几欲说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敛住神色,道:“若姜九礽知道她真心相待的弟弟竟如毒蛇一般,会反口咬住她的颈项,不知该是何神情。”
苍舒骨辞凝眸,凑近他道:“姜九礽知晓真相后神情,在下并不在意,也并不想知道,在下只知相爷想要姜府满门的性命,掌控整个沄汐国,而在下,恰好可以帮到相爷。”
孙堇俞看着他问:“你想要什么?”
苍舒骨辞轻勾唇角,转过身去,半真半假道:“俯瞰天下的高位,数不尽的金银,生杀予夺的大权,这些,相爷可敢予我?”
孙堇俞大笑出声,承诺道:“这是必然!”想了想,问,“只是我眼下被囚府内,你如何助我?”
苍舒骨辞道:“相爷静候时机便可,若有朝一日,碍手的人皆远离京城,还望相爷抓住机会。”
“好!本相信你一次。”孙堇俞朝桌上的匣子伸过手去,就在指腹触上木匣时,一把长剑压在匣子上,斩断了他的希望。
苍舒骨辞拿起木匣,与他错身,朝屋外走去,说:“这证据还是由景辞代相爷保管为好,事成之后,必定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