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戏弄疯批皇太孙后(强取豪夺) > 第43章 慢一步

第43章 慢一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风迎面扑来,比方才更凉了些,她自顾自拢了拢披风,慢慢往东宫的营帐去。

走了没几步,拐过一顶帐子,脚步忽然顿住。

夏侯前站在营帐之间的暗处,面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他像是在那里等了很久,见她走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梁平婉攥了攥袖口,想装作没看见他,径直走过去,可夏侯前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皇嫂诊过脉了?”

梁平婉抬眼看他,眼中有几分冷意,“五弟究竟想说什么?”

“皇嫂,是喜脉吧?”

梁平婉没有说话。

夏侯前忽然伸出手来,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隔着披风和衣裳,他的手掌凉得像一块玉,安安稳稳覆在那里,像是确认这个孩子的存在。

可惜梁平婉很瘦,摸上去跟她不着寸缕的时候并无差别。

梁平婉整个人僵立一瞬,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帐柱,退无可退。

夏侯前没有收手,反而往前倾身,将她困在他和帐柱之间,掌心的凉意隔着衣料渗透进来。

“两个月。”他已然听见老太医说的话,“从白云寺回来之后,皇嫂的月事便没来过吧?”

梁平婉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压低声音,“夏侯前,你听好了,这个孩子,将来是太子嫡子,要记在东宫名下,继承太子殿下的香火。跟你,跟白云寺那一夜,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侯前的掌心在她的小腹上按了按,指尖微微收拢,隔着衣料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没怎么用力,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直了脊背。

“皇嫂想让他做太子?”夏侯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耳侧说的,“那可得赶在太子的位置还稳当的时候。你以为滏阳河工事出了差错,太子殿下这个位置还能坐多久?”

梁平婉不信,她攥着夏侯前的衣襟,“横竖这个孩子将来只能认太子殿下一个父亲,你若敢把白云寺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我便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夏侯前忍不住发笑,“皇嫂放心。这个孩子,将来是大盛的太子殿下。皇嫂只管把身子养好,等着做太子的生母便是。”

他说完便拢着披风走了。

夜风将他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脸上那副温润和气的神色收起,只剩下一层没什么温度的平静。

太子嫡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养在母妃身边的时候。

母妃位份不高,身体病弱,性子也软,从不跟人争夺什么。

有一回在御花园碰见太子,他陪母妃说了半刻钟的话,母妃夸他“仁厚有礼,将来必定是明君”。他站在屏风后面,看着太子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都有人夸他好。

太子走后,母妃摸着他的头,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像太子殿下那样有出息的人。

母妃离世时,他十四岁,母妃临死前拉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叫他不要争,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好。

他跪在榻前直点头,眼泪从眼眶滑落下来,心里想的却是凭什么。

凭什么太子生来就是太子,生来就有人替他铺好了路,生来就什么都不用争?

这世上的事,明面上争不过的,便暗里争。

太子有父皇的认可,有朝臣的拥戴,有天下人的称颂,他什么都没有,可他有一张病弱的脸,有一副谁也不会设防的孱弱身子,有一双在暗处看得比谁都清楚的眼睛。

他做过许多出格的事,白云寺那一夜,算不了什么,他一点也不后悔。

梁平婉是太子妃,是太子枕边人。他睡了她,在她肚子里种下一颗种子,那个孩子将来若真能坐上东宫的位置,便是他把太子的一切夺过来的第一步。

太子嫡子身上流着他夏侯前的血,太子的天下将来会落到夏侯前的手上,想想都觉得可笑。

母妃不知道,他根本没打算安安稳稳过日子。

夏侯前回到自己营帐,哈里正等在帐外。

“五殿下,你方才在御前大帐可真是沉得住气。夏侯誉当着众人的面泼脏水给我,你坐在那一声不吭,倒像是真跟本王子不熟似的。”

夏侯前走到案后坐下,拢了拢袖口,语气平淡,“王子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站起来,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沿,有些不满地望着他,“不管说什么,你至少应该替我说一句话,喊一声冤。你坐在那跟个不入俗世的菩萨似的,光看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夏侯前抬眼看他,目光在烛火中显得暗沉沉的,没什么情绪,“王子在御前说的那些话已经够了。我若再替你辩驳,陛下第一个疑心的便是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哈里退后一步,抱着胳膊,怨气还没散,“行,你有你的道理,可你别忘了,我是在替你办事,是你要我杀太孙的,我的人差点就要得手了,你可得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夏侯前端起案上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搁回去。

“王子急什么?死掉的黑衣人自有人回去料理,禁军搜查到天亮也搜不出名堂。死无对证,谁知道是你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夏侯誉那小子当众指我,你那皇帝老子虽然没接话,但看我的眼神已经是怀疑的态度。我的营帐今晚上多了一倍的巡查兵,说是保护使团安全,实则是监视我们。”

“盯着便盯着。”夏侯前拢了拢袖口,语气不变,“你安安分分待着,该吃吃该喝喝,等和亲的旨意一下,你带着安娴公主北归,便没你什么事了。”

哈里直起身,在帐子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夏侯前,“五殿下,太孙没死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底?万一他活着回来,查出点什么,你我可都跑不掉。”

夏侯前指尖在案上轻叩一下,“他回不回来,结果都一样,翻不起什么风浪。”

滏阳河的案子,三司会审已经定了调子,太子失察之责跑不掉,太孙就算活着回来,也只能看着他父王被废。

哈里呵笑一声,“行,本王子且信你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事有不谐,我拍拍屁股回北狄,你的事你自己兜着。”

夏侯前没接话,只是将案上那盏茶端起来饮尽。

哈里看了他两息,到底没再说什么,他的红袖娘子还等着他春宵一刻,于是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将外头的夜风和远处的火把光一并隔绝在外。

林子里,火把的光还在明明灭灭,禁军的呼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梁奉跟着后面几批禁军进了林子。

他是文官,按制不该参与搜救,可他实在坐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文思茵的音容笑貌,可她至今下落不明。

林子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有些懊恼,应该跟在太孙殿下身后的,反正他也不在乎猎物的多少。

火把的光只能照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再远便是黑黢黢的树影和不知名的声响。

禁军分成几队,沿着不同的方向搜,每隔一段路便喊一嗓子“太孙殿下——”,声音在密林里撞来撞去,最后被树冠吞没。

梁奉跟着的那对往南走,他骑在马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着火把,眼睛盯着每一丛灌木,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他心悦文思茵,无关父母之命,只是他太晚明白自己的心思,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大概都过不去这个槛。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禁军搜到了一条山脊下面,有人忽然喊了一声,“这里有火!”

几支火把同时往那个方向聚过去,梁奉也跟着跑过去。

灌木丛后面有一处天然的石缝,缝口被踩平了一片草,草旁是暗红色的余烬,是篝火烧尽之后剩下的炭灰。

“太孙殿下!文姑娘!”禁军统领朝石缝里喊了一声。

石缝里安静一息,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夏侯济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们在这里!”

禁军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将灌木和杂草扒开。梁奉站在人后,举着火把往里照,火光进去的那一瞬,他看见了石缝里的情形。

夏侯济靠在石壁上,外袍敞着半边,左肩缠着素色布带,布带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文思茵缩在他怀里,头枕在他右肩上,呼吸均匀地睡着,眉心松开,是全然放松的模样。

夏侯济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搁在她膝头,像是野兽盘踞在领地那样护着她,守着她。

听见动静,他应声抬头,目光在火光里扫了一圈,看见梁奉的片刻微微一顿,随即移开了。

梁奉站在石缝外面,举着火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以为文思茵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偏偏他慢了一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