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蓝珍阿婆终于抬起头,再次细细地打量起少女来。
云青青心里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的灵魂又在探照灯下无处遁形,被拉出来反复审讯、鞭笞
“小卜冒,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满腹疑惑地摇摇头。
“您看出什么了?”云亦衡看着她,有些担忧地问。
老婆婆又闭上了眼睛,悬空着手在云青青身上摸着:“我感觉到你身上被扎了很多个小孔,你的血液在喂养着什么东西,但我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
小孔?她的手臂和脚腕确实出现过针眼儿似的小孔,不过她一直以为是蚊虫叮咬导致的,都是转脸就忘。
“那东西被喂得越来越大了,你才会越来越乏力,这就是我问你有没有嗜睡的原由。”
云亦衡紧抿着唇:“有解决办法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暂且没什么解法。”老婆婆睁开眼,安抚似的拍了拍云青青,“不过不要担心,你身上有庇佑,暂且没有性命之忧。”
“所以还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少年深深地蹙起眉,他想了想,又问,“为什么说我的长命锁是锁魂符?”
云亦衡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疯了似地从包里翻出纸张和笔,抵到蓝珍阿婆面前:“您会写汉字吗?您说得锁魂符是哪三个字。”
“会,村里的年轻人教过我。”她接过去,很快写了出来。
纸上的字体竟有些幼稚的圆润,但相当清晰,不会有错认的可能。
兄妹二人看到这三个字后,面面相觑,眼里是一模一样的不敢置信。
纸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大字——索魂符。
此索魂,非彼锁魂。
谁要索谁的魂?
一股凉意直直窜上后脊,云青青打了个哆嗦,他记得林大师念叨过“索魂符,锁魂符,慈悲相下修罗骨”,以此劝诫云亦衡少带玉坠。
现在二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个词要重复两遍,感情是这个是意思。
莫非是云亦衡的长命锁会索云青青的魂?
“...算命的......”云亦衡嘶了一声,咬牙切齿,“不当谜语人会死是不是!!!”
少年托着脸,牙疼完了,哑着嗓子问:“一个死物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是因为那块玉吗?那块玉是什么东西?”
茶水煮好了,蓝珍阿婆把浓郁深色的茶汤推了过来让他润润喉咙,云亦衡也不推脱,端起来喝了一口。
老婆婆放下茶盏,轻描淡写回答道:“那是死人嘴里的玉。”
“噗!!!”
这一口茶水差点全被他喷出来,少年咳得惊天动地,云青青默默拍了拍他的背。
沉默震耳欲聋。
头顶一记闷雷应景地滚过,轰轰隆隆轰轰隆隆,要变天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凉风穿堂而过,替老婆婆“哐当”带上了堂屋的大门。
蓝珍阿婆兀然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她的家其实不是一直在这片山里的,她原先跟着祖父祖母居住在有着连绵大山的边境线旁。
那时环境宽松,很容易接触到境外的人,印象里,那些境外回来的人总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年幼的她跟着长辈见过了很多护身符类似的物品,不过那些都不是普通的护身符,来历都异常残忍,比如夭折的婴儿,横死的孕妇,战死者的亡魂等等,它们被某些古老的仪式封入形状各异的护身符中,供人驱使,供奉。
她在某个阴雨天高烧不退,险些丢了性命,鬼门关游历一趟回来后,意外拥有了给人看事儿的本领,也因此本领,成年后顺利当上了族里的大祭司。
尽管少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那些充满血腥暴力和阴暗色彩、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却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中。
两人抿着唇听着,表情一模一样,都是分外的凝重和世界观被重塑的模样。
所以说,云亦衡的长命锁很有可能就是蓝珍阿婆所说的那种护身符,或者更为邪门,毕竟死人嘴里的玉,听上去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而云青青,就是那个被当成血包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