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陆泱在消防站门口迎他们,任羚跃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熟,这次瞧见眼生的年轻面孔,问道:“新朋友?很帅嘛!”
“嗯嗯,还是个超级大学霸呢!”任羚跃昂起脑袋,脱口而出,压根没留意自个儿语气骄傲,像介绍自家人那样:“这是我妈,姓陆,本区消防站队长!”
不知不觉视线跟随,落在她狡黠的眉眼,翘起的唇边,一颦一笑间。林少初飞快压下恍惚的心绪,略显仓促地收回视线,下意识挺直脊背,微微颔首,礼貌问好:“陆阿姨好,今天打扰了。”
陆泱留着头利落短发,常年从事一线工作造就了充满力量感的结实身形,自成一股坦荡豪迈的气场。她嗓音洪亮,热情大方:“没事儿,开放日就是为大家服务的,队里非常欢迎你们来参观!”
眼前的画面让任羚跃想起当初的恩怨,眨眨眼睛,坏笑道:“还记得你新官上任第一天为难我的事吗?纪律委员大人可是亲口说要求证我这头自来卷真不真,这不机会来了。”
“不是为难你。”林少初当然记得,不光记得,他还要澄清当时只是例行询问。
“第一次见面就提问长辈会很唐突,场合也不合适。”
任羚跃“呜呼”了一下,小小声:“搞这么正经,是得体的乖乖仔,还是找借口啊?”
林少初不为所动,小声辩驳:“你母亲是黑色直发。”
任羚跃:“我说了是遗传我爸。”
林少初:“眼见才能为实。”
任羚跃:“你小子是不是想去我家混饭吃?”
……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听又听不清,谢思远抓心挠肺,忍无可忍:“报告!有两名同志一路上都在讲悄悄话,目中毫无纪律!有什么八卦就该大声分享给大家!”
“我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嘞……”程颂宜还没从偷听过来的只言片语中缓过劲来,呆呆的:“小羊,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男神是不是,已经,打算,见家长了……”
任羚跃却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你先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生病了?说什么胡话呢。”
一旁的空耳谢大师毫无眼力见,横插一脚,尽捣乱来着:“谁?和谁?找家长?小任最近犯事啦?”
程颂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独自深沉地摇摇头:“时间会证明,预言家的话总是最先被忽略的。”
只可惜,当下压根没有人在意。
陆泱还有别的任务,不能带着他们参观。除任羚跃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消防站,很快就被各种消防车辆和设备吸引。
“你有,看过我的成绩吗?”林少初微顿,字斟句酌。
缠绕心头的疑问,想要多听几句有关“超级大学霸”的贪欲终究占了上风,“关注”太自以为是,“知道”显得傲慢,挑来拣去恐怕暂时只能想到“看过”。
可能曾经路过公告栏匆匆一瞥,可能无意扫过某处的某张排名表,又或是其他什么碰巧遇见……
任羚跃只觉得他这问题莫名其妙:“有人不知道自己学校年级第一的成绩吗?”
想忽视都难吧。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同学口中膜拜的对象,神一样的存在。
“最近一次期中考试,好像物理化学英语都是满分,数学也超高分来着,对吧?总之声名远扬啊,林同学。”
传言,也就是他们班老班,在某次课上随口一提,林同学中考成绩远超三中的分数线,本该去一中的好苗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了咱们学校。没有说咱们三中不好的意思啊,那平均分和录取率都比不上有什么办法,数据就摆在那儿……
就这么个事,放学校里传来传去,闲得没事干就是不学习的学生一听不得了,对这位身负秘密的高冷学霸更好奇啦,于是猜东猜西,越讲越玄乎。
有人侃侃而谈他没有天赋纯靠苦学,怕去了人才济济的一中伤自尊;有说,学校算什么,咱们三中也不孬,林少初年少轻狂,抱着证明自己的想法而来;还有人一挥折扇,害,都搞错啦,人家就是动了凡心,为了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罢了。
更有夸张的头头是道,林家请高人算出命里有一劫,阳为一,阴为二,一阴一阳合为三,即通达、顺遂、吉庆之意。因此,避灾得先避开“一”和“二”,转而向“三”,过三则乱,三则刚刚好。
别说,起头这人有没有钻他家床底不得而知,生造硬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
“没那么夸张。”林少初轻抿了下唇,喉间低应一声。
都是满分,超高分,声名远扬……任羚跃向来不吝啬用这样热烈的词语去夸奖别人,不存在私情,一视同仁的友善,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他早就清楚的,这份夸赞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