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初旧事重提:“猫猫狗狗毛茸茸,又乖又黏人的,我不是。”
哇,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多久之前说过的话了,居然记到现在,这家伙还怪小气。不过,她怎么听出一丝委屈的调调?简直昏了头。
“出息呢,跟小动物比什么?”
说者无心,任羚跃丝毫没在意话语间的亲昵,听者心里倒是莫名舒坦了一些,随口提起另一件事:“你和谢思远,每天一起晨跑吗?”
分组前,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谢思远兴高采烈地宣布最近校内跑圈破了纪录,尽在同样有跑步习惯的任羚跃面前得瑟,还要拉着她比试比试。
“没有啊,我俩家一南一北的,又不顺路,没必要凑一起跑。而且远子话可多了,跟他一起耳朵都得长老茧。”
“刚刚谢思远说他平时在翠林附近跑步,你们是相反方向?”
“对,我从家出发,就是阳光花园那儿,沿着月牙湖跑一圈。”
他顿了顿,没来由地编造谎言:“嗯,我知道那里,晚上饭后散步经常路过。”其实根本没去过,也不顺路,甚至连方向都截然不同。
任羚跃赞许地点点头:“蛮有眼光,月牙湖风景好,人还不多。”
“我最近也有晨跑的计划。”刚刚有的,确实是“最近”。
“噢,挺好的,锻炼身体。”
“我之前没有尝试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哮喘很麻烦。”不定时发作,被禁止运动,给周围人造成困扰,还有那些投向他的过度小心的眼神。
“很辛苦吧。”任羚跃的眼眸清澈透亮,像玻璃糖纸,闪烁着荧荧的光,包容、柔和,就这样不着痕迹地,轻而易举地占据他的所有视线。
“哮喘可以适量运动的,这是好事,能强身健体。一开始先慢慢来,比如快走之类的,让身体适应一会儿,千万别突然加大运动量,也别逞强,难受了就立马停下。”
一谈到熟悉的领域,她满脸认真,滔滔不绝地叮嘱起来,关照的话语如流水一般缓缓淌进他心里。
“有条件买个手环,随时监测各项数据,给自己提提醒。你是男生嘛,要不试试夜跑?新手不用每天跑,周末下午或者晚上时间比较充裕。听说大清早是哮喘高发期,不太适合……”
林少初好像完全是个小白,离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适量是十公里起步吗?快走需要四十分钟全程吗?晚上比较忙,只有清晨有空。跑步时胸闷气短很常见吧,没事,我习惯了就好。”
任羚跃听得一愣又一愣:“……真敢问呐,新手就是不一样。您是打算把膝盖练废,还是准备让心脏罢工?”
林少初眼睫下垂,投下一片乌青的阴影,嗓音低沉,似乎夹杂着失落:“抱歉,我理解力差,在运动方面一片空白,耽误你时间了。”
任羚跃眯起眼,盯着他瞧了瞧,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做捻须动作,一语道破:“你在撒娇。”
“不想一个人。一个人跑步有点无聊,还有那么点儿寂寞,是不是?”
林少初不置可否,只问:“会麻烦你吗?”
“我是运动方面的前辈嘛,带带新人就是洒洒水咯,不过还得看你表现,乖乖听话才行。”任羚跃双手抱臂,抬抬下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神气又骄傲的模样。
“至于撒娇,你十六岁,完全没问题,青春洋溢。二十六岁,三十六岁,哪怕一百零六岁,撒娇也没什么不行的,青春永驻。”
她的话总是很有说服力,林少初想,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样无趣寡淡的性格根本没有撒娇的资本,也没有相应的能力。
但在她面前,可以卸下面具,胡言乱语,可以放下重担,变得轻盈。
林少初勾了勾唇,带着期待说:“我想和你一起跑步。”
没法坦荡,不是因为害怕寂寞,恰恰相反,一个人的空间才是他的容身之所。
然而,然而,回过神来时,任羚跃早已推开这扇门,她拥有一把□□,来去自如,随心所欲。
他不想继续等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要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