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润轻柔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房子里回响,顾辞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过了会儿缓步而去。
安宓察觉到有人走来,抬头看向他,对他笑道:“这是我的孩子。”
顾辞点头,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也不近。
他没去看那团“孩子”,目光始终停留在安宓脸上。
她还是记忆里的那副面容,似乎从小到大,她从未老去。
安宓轻晃着“孩子”,似乎确定他是睡着了,才不再唱那首童谣。
她慈爱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孩子”脸上,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客人,让她只能保持礼貌,转头看向顾辞。
“你看,他是不是很可爱。”安宓笑问。
顾辞面对这个问题却是摇了摇头:“他没能长成你希望的样子。”
安宓听到这句话愣了下,并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淡淡笑道:“我只希望他幸福就好了,无论做什么工作或能赚多少钱,我只想他幸福。”
顾辞不自觉垂眸,睫毛向下,遮挡住了眼底的一片乌青。
他幸福吗?
顾辞想,如果和普通人比,他出生在顾家这种所谓的“豪门”之中应该算是幸福的。可如果和圈子里的其他人比,和裴温期比,他也不算幸福。
虽然裴家现在大不如前,可至少裴温期父母恩爱家庭幸福,有宁归歆这个青梅竹马,能和喜欢的人顺利结婚。
安宓见他神色落寞,下意识道:“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可以跟我说说。正好我孩子睡了,他睡觉很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的。”
顾辞张了张口,对上安宓看他时那陌生但关心的神色,抿抿唇摇头:“只是有点儿累了。”
安宓笑笑:“正好我这儿还有些饼干,是我自己烤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顾辞看到桌上的曲奇饼干,确实是她自己做的,他不用尝就知道,这曲奇酥脆,入口喷香,小时候她经常会做,他每次都能吃很多。
他没怎么犹豫,点点头拿起一块。
安宓看他吃下:“我看你年龄还小,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慢慢来就好。”
顾辞眼底划过几分动容,他的嘴角终于有了几分不明显的弧度,应道:“好。”
他们没聊太多,安宓精神时好时坏,顾辞也不想她一直在这儿耗费精力,没一会儿就提出离开。
安宓今天还算精神,在顾辞离开时还将剩下的饼干装进盒子里送给他。
顾辞也不推辞,答谢后收下。
他离开时天依然是黑着的,大门紧闭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自从安宓病了以后,他一年到头也只有寥寥几次能来见她一面的机会。
他对这里越来越陌生,对安宓依然熟悉。
顾槐不让他知道太多关于安宓的事,起初他以为安宓只是单纯的生病,却没想到,等他好不容易再回来,自己妈妈却早已不认识他了。
没人知道,那个光鲜亮丽柔情似水的顾太太,早已在顾家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牢笼里被活活逼疯。
顾辞怎么也想不明白,安宓当年究竟是喜欢顾槐什么?
长相?家世?
无非是被人用一张嘴给哄住,心中一阵冲动,便什么也不顾了。
结果却是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天一早,裴温期和宁归歆一起走出家门,两人手里各拿一把车钥匙。
宁归歆扬眉冲他挥了挥手里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要各奔东西咯。”
裴温期按下她挥动的手:“晚上我去接你,就吃你昨晚说的那家湘菜吧。”
宁归歆放下手却暗戳戳一转弯摸了把他的腰间:“看我们谁先工作完,你要是比我还慢,那就你请我吃!”
裴温期微微叹气:“那今晚可能要小宁总破费了。”
宁归歆才不服气:“哼,我肯定比你快,走着瞧吧!”
裴温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上班。”
宁归歆踮起脚也往他头上揉了一把,得手后便一遛弯跑了。
裴温期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笑意不减。
两人各自离开,宁归歆去了灿珮,裴温期去了工厂。
裴温期去制作宝石宁归歆很是放心,现在他在那边勤勤恳恳磨石头,她自然要在公司把该做的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