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岑念背对着她们而坐,也许是大家探讨得太过于专注,似乎压根儿就没有发现这位当事人就坐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潘雪专注着眼前的饭菜,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那些讨论的情形。
等到大家的议论声愈演愈烈,她这才顿了顿吃饭的动作,逐渐发现其中的端倪。
在她们的另一边,那几位同事仍旧在孜孜不倦地热议着。
“我觉得不能吧,看她平日里工作认真又低调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说实话,我确实也没想到,毕竟我们都很少看她身边出现其他异性的身影,也没见她日常跟哪个异性走得近。”
“况且她还说自己母胎单身,从未谈过恋爱,那怎么会突然和一个异性举止亲密?这似乎不太合常理。”
“虽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男方都已经结婚有家室了,正常人不是应该会选择主动避嫌吗?”
“但是她呢?不仅没有合理规避,还光明正大地主动牵起了男方的手。”
“在地下车库这种隐蔽的地方出现,除了说明两人是乘坐一辆车过来的,同时也觉得这里昏暗人少,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这种偷偷摸摸的做事行径,他们俩的关系真的完全纯粹和清白吗?”
“啊?你的意思是说,女方很有可能是在明知对方有家室的情况下,还故意......”
那位同事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将那个刺耳又不好听的词汇说出来,觉得这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她长得这么好看,家庭工作也不错,究竟图什么啊?干嘛要没名没分地跟着男方?”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段关系里,问题更大的应该是这个男的!”
“明明刚来那会儿,有人要他联系方式的时候,他还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人家,说什么老婆不允许,俨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妻管严的形象。”
“结果现在一转头,他又和从小长大的青梅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不明确表态,但又不果断拒绝的暧昧做法,这不就是既要又要、妥妥的渣男行为吗?”
“啊,你这么说来还真是,男方也太过分了吧?”
“亏我最开始还觉得那个男人长相清俊,能力出众又魅力十足,悄悄把他当男神来着,结果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恶心的渣男!”
“是啊,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讨论的话题愈演愈烈,并且逐渐朝着不可控的离谱方向滑去。
岑念神色平静地用餐,心里早已是被一颗颗巨型炸弹击得千疮百孔。
明明根本从没提起她和秦向聿的名字,但却又好像处处都在戳着他俩的脊梁骨。
不是?谁能来告诉她,自己不就是简单解释了两句,为什么事情会被脑补后偏离成这样?
她心中震荡不已,想着要是秦向聿得知了这个低开疯走、肆意诋毁了他清誉的剧情版本,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撕了自己?
可她除了没有坦白两人结婚的事情,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确实都是如实说明的呀,可为什么会演变成如今的荒诞版本?就连话剧都不敢这么乱编吧?
岑念正暗中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对秦向聿说明实情,又该怎样澄清这个谣言,对面的潘雪却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疑惑地抬头,对上潘雪那义愤填膺、愤愤不平的神情。
“念念,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们悄悄在背后编排诋毁你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们理论。”
“哎!你别......”
岑念正要伸手阻拦,对方却已经先一步起身,气愤地朝着那桌人走去。
“我说有些人的嘴巴怎么就那么臭呢?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事情,都能被某些人脑补出花儿来,还大言不惭地急着给人家盖棺定论。”
“要是随意造谣、诋毁别人清誉的方法这么好使,以后还要警察和法官干什么?”
那桌讨论的几个人见潘雪如此咄咄逼人,也自知在背后嚼人舌根的做法不道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彼此间面面相觑,一时间理亏得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不在他们实验室工作,隶属于其他部门的人不乐意了,立即站起来反驳。
“我们也只是根据情况猜测而已,又没说他们俩真的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再说了,我们刚刚讨论的时候,从始至终可都没有对谁指名道姓,是某些人自己要对号入座的。”
“这么上赶着跑来认领,难不成真是因为心虚,着急地想要捂嘴?”
潘雪被对方这一番诡辩气得脸颊涨红,一时被怼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不出话。
岑念在旁边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彼此神色各异的两拨人,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正思索着该如何插话,进行劝说和解释事实的时候,肩上传来一道重量。
“老婆,大家都已经这么猜测我们了,你不准备澄清一下吗?”
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岑念愣愣地回过头,见秦向聿勾起唇角,定定地望着自己。
“毕竟,当时可是你先牵着我的手进电梯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惊。
什么?岑念是秦研究员的老婆?!
听到这个震撼信息的时候,被蒙在鼓里的潘雪,同样也是张大了嘴巴,错愕地望向岑念。
既然他们俩是夫妻,那从最开始彼此装作不认识,再到说两人只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最后演变为现在的既定事实,这究竟又是在整哪出?
潘雪想起自己刚才冲冠一怒为红颜时,岑念想要劝阻自己又没拉住的场景,不禁尴尬得有些面红耳赤。
闹呢?合着大家就只是他们夫妻俩play中的一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