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么?”
她顿了两秒钟,不经意抬眸对上他视线时,又慌张地连忙撇开。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些、说不上来。”
明明他们只是协议结婚的假夫妻啊,为什么他会喜欢把那样暧昧的词汇挂在嘴边呢?
岑念想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有个潜意识的声音在试图让自己逃避,所以她也索性不去深究那个奇怪的问题。
见秦向聿正垂眸思索着什么,她急忙挣脱开他。
“那个,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午睡了,拜拜。”
说完,岑念扭身就走,似乎是担心再次被捉住,她脚下的步伐格外匆忙。
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处,自然也不可能看到秦向聿眼底闪过的一抹深色。
短暂小憩过后,岑念从迷蒙的午睡中醒来。
下午的工作照常展开,一切都像是没有受到其他干扰的模样。
所有事物也还是按照着原来的轨迹运行,仿佛没有出现过任何偏航。
至于那天秦向聿不同寻常的态度,岑念也佯装无事发生,只当是他偶尔抽疯、戏弄她的无聊把戏,提醒自己没必要再去回想。
往后的几天里,他也表现得和从前一般无二。
两人照常工作、回家,过着简单充实、偶尔拌嘴的两点一线生活。
岑念精心挑选的洗碗机,也在他们忙碌的日子里准时送达,从此她便彻底解放双手,获得饭后的自由。
端午节放假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刚结束晚餐,各自窝在沙发一角、互不打扰地看书、追剧,享受这难得的和平时刻。
一通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静谧和谐的场面,秦向聿抬手接过,言简意赅地回应了几声,便就此挂断了。
他抬眸看向岑念,“明天端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她愣了半秒,“谁妈?你妈妈?”
“嗯。”
“那你直接说你妈妈不就好了,干嘛模棱两可的不清不楚?”
“哎不对,我怎么没接到我妈的电话,她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了。”
秦向聿失笑扶额,“有必要友情提示一下,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既然是让我们一起回去,那就是两边的长辈都会到场。”
“如果明天你还敢问出这种笨蛋问题,就等着在家里人面前露馅吧。”
岑念顿时急得面红耳赤,“秦向聿,你说谁笨蛋呢?!”
“谁接话我就说谁。”
她气急败坏地捞起手边一包饼干砸过去,却被他顺势接住,直接拆开吃了起来。
岑念被秦向聿这幅无赖的模样气得不轻,仿佛自己刚才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不痛不痒的感觉。
可想起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她河豚般鼓起的脾气顿时就消了一大半。
是啊,琴姨向来是个观察细心的人,上次意外撞破了他俩同居的事儿,后又发现了他俩结婚后分房睡的不对劲。
如果这次再因为自己口不择言,下意识说了一些容易穿帮的话,那岂不是更容易被怀疑他俩是假的?
要是被长辈知道她和秦向聿连这种婚姻大事都敢欺瞒,保不准最后他们会被混合双打。
思及此,岑念觉得他们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毕竟自己都这么大了,干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之后,还要被爸妈胖揍,那传出去多丢人啊。
“秦向聿!”岑念警觉地凑过去,神情严肃,“明天家宴是个很重要的场合,我们俩一定要充分配合,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嗯。”
“怎么回答得这么漫不经心?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对不允许出错。”
“再次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有没有信心?!”
秦向聿好笑地盯着她,“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谁吗?”
“谁?”
“军训时的教官。”
岑念一巴掌呼到他胳膊上,“秦向聿!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个正形啊?”
他认真笑道:“我很正经啊。”
“哎呀算了,”她觉得对方简直烂泥扶不上墙,“不如我们现在先演练一遍,把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彩排一下?”
秦向聿平静地摇摇头,“我不需要做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挣扎。”
见他起身要走,岑念连忙喊住,“喂,万一到时候我们穿帮了怎么办?”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不会有这种可能。”
“切,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不练就不练,反正要是真翻车了,倒霉的也不止我一个。”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晚上临睡前,岑念还是焦虑得有些睡不着。
“秦向聿,”她眼巴巴地拽着他,“这种关键时刻你就别跟我唱反调了,不如我们还是排练一下吧?我有些紧张......”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不用,别做无用功,放心交给我就好。”
秦向聿伸手去关了壁灯,卧室顿时一片昏暗。
“时间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快睡觉吧。”
岑念那双在黑夜里黝亮的眼睛,此时正幽怨地瞪着秦向聿。
他说得倒是轻巧,仿佛就跟开卷考试似的,答案全在书里。
可她不一样啊,自己这是纯裸考,心里完全没底啊!
当天晚上,是岑念有生以来睡过最不踏实的一个觉,可以说她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做到无障碍睡眠的她,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好似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
或许是睁眼太久,岑念觉得有些干涩和难受,最终还是不得不闭目养神,在大脑里思考着明天的计划和对策。
同时,她在心底里不断给自己做着暗示和强调,一定要小心说话,要先过脑子再说话,千万不要口无遮拦。
如果实在是答不上来,就把问题全都抛给秦向聿,让他去帮自己背锅。
无论怎样,唯一重中之重的,就是要伪装得自然,一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别在长辈面前露出破绽。
岑念一边思索,一边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当她闭着眼感觉身体沉重,略有睡意时,身边人有了轻微的动静。
她原以为是秦向聿要起床喝水或是去洗手间,便没再过多在意。
神志迷迷糊糊之间,岑念感受到周边的空气多了几丝压迫感,她心里骤然收紧,缩在被窝里的拳头也本能握起。
她正想要睁开眼,质问秦向聿又要偷偷摸摸对自己施行什么恶作剧时,一枚清浅的吻落在了自己唇角。
小区里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调皮,大半夜不睡觉,在楼下将玩具弄得噼啪作响。
岑念漆黑一片的脑海里,也跟随着那道声音,不断炸起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