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也就是以前大学参加志愿者服务的时候,陪一位老奶奶打过几次麻将,其他的基本都看不太懂。”
秦母轻声笑笑,安慰道:“没关系,阿聿会打,让他站在旁边辅助你。”
岑念顿时眼睛一亮,扭头望着秦向聿,“你还会打麻将?”
他微微颔首,“会一点。”
她忙不迭地起身,试图让秦向聿来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然而岑念刚离开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及时按回去坐下。
秦向聿唇角噙着笑意,站在她旁边不动如山。
“你放心打吧,我在旁边看着,有不懂的再问我。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
“你说真的?”
“当然。”
两个小年轻对望悄声交流着,在座的几位长辈彼此眼神交汇,皆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秦母适时调侃道:“阿聿,你站在旁边给念念当军师没问题。”
“但你可不许偷看我们其他三方的牌,再去偷偷给念念放水,不然的话我们可不依。”
其余几位纷纷附和道:“对呀对呀,可不能公然包庇啊。”
欢声笑语在麻将声中响起,岑念不太熟练地叠起麻将,脸上不禁微微泛起热意。
牌局正式开始后,她也逐渐凭借着从前的记忆,慢慢地学习和进步,找回了当初的一些手感和经验。
期间秦向聿适当指点了几句,让她该出或是该留哪个牌之类的,岑念也都听从照做,十分难得的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呛声。
毕竟家里的长辈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斗嘴。
况且,眼见着自己那些叠在一旁,用来充当筹码的纸牌越堆越高,她又怎么会去和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财神爷计较呢?
在秦向聿的辅助下,岑念赢了许多次,也是这时候她才渐渐发觉,这家伙竟然会算牌,难怪能够预测得那么准,自己真是小看他了。
她原以为在小时候只需要跟他比拼成绩,分数高于他就是自己胜利了,没想到对方还背着自己在其他方面偷偷进步,这可真黑啊。
虽然心底里这么暗自吐槽着,可当岑念数筹码数到手软时,却是乐得笑开了花。
岑父在中途买菜回来了,见他们打得正热火朝天,便没有去过多打扰,直接提着袋子去到了厨房。
他取过岑母身上的围裙系在自己腰间,忙碌着大家今天的午餐。
牌局一场场的过去,眼见着岑念手里的筹码越垒越高,有人佯装不乐意了。
“不行,不公平,”小姨率先嚷嚷道,“阿聿这小子会算牌,我们都在他手上吃亏了。”
“哎,小姨,愿赌服输,”岑念及时接过话茬,“您可是长辈,千万不能赖账啊。”
“不听不听,牌桌上只有对手,哪来什么亲情之分。”
在欢闹的说笑声中,岑念财迷地细数着从三方手里用纸牌换算来的现金,笑得合不拢嘴。
她骄傲地将一叠现金拍得啪啪响,在其余几人眼前转过一圈后,献宝似的将其捧着送到了外婆面前。
“外婆您看,念念把您最开始的筹码翻了好几倍,这下该奖励我买糖吃了吧?”
外婆慈爱地抚摸着岑念的脸颊,脸上传来略显粗粝的摩挲感,但她只是笑着,没有进行躲避。
“好,都是念念的,全交给你来决定。”
“既然如此,”岑念眼眸转了转,“待会儿就多买些礼物送给奶奶她们吧。”
“行,都听念念的安排。”
岑念高兴地起身去到秦向聿身边,用胳膊肘轻怼了他一下。
“今天辛苦你啦,军师。”
说完她踮起脚尖,凑近到他耳边,“哎,秦向聿,我们下午去逛逛附近的商场吧。”
“你倒是准备得周到,大包小包地拎着过来,都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真是太不地道了。”
秦向聿莞尔,“没关系,夫妻一体,那是我们共同送的。”
他的呼吸羽毛般缭绕在耳际,搔得岑念后脑一麻,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那不一样,”她不满地嘟囔着,“我现在赢了那么多钱,当然要回馈一下各位股东。”
“好,听你的。”
见秦向聿答应得这么干脆,岑念奇怪地挑了挑眉,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什么呢,”他轻笑着捏了捏她鼻尖,“别总是把我想得这么恶劣。”
被猜中心思,岑念面颊一红,轻哼道:“哼,你最好是。”
牌局正式结束,午餐也逐渐一盘盘地端上了桌。
大家相继从洗手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打瞌睡的爷爷也迷糊苏醒,由一旁的秦父搀扶着往餐厅那边走。
今天是端午节,家里还依旧沿袭着老传统,“食五黄”这样的习俗,自然是少不了的。
响油鳝糊、雪菜大黄鱼、凉拌黄瓜、咸鸭蛋等,都成了放在餐桌中间的主角。
几位中年男士们同聚在一张餐桌上,喝着雄黄酒说笑闲聊。
岑念扇了扇刺鼻的酒精味,拉着秦向聿挤到了隔壁桌,挨着妈妈坐下了。
吃饭期间,难免会讨论一些家长里短,作为在座唯二的小辈,他们两人自然是逃不过长辈们的询问。
席间小姨突然想起什么,转而看向岑念,“念念,你现在还是在那家香料公司工作吧?感觉怎么样,还算顺心吗?”
“嗯,回来后一直在那里,”她吃着一块咕咾肉,点点头,“同事和导师都很好,大家相处起来也挺愉快的。”
“还是在继续做学徒?”
“对,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年底前就能出师,成为一名正式的见习调香师了。”
“见习?这么说还得继续学习深造啊?”
“是呀,”岑念笑笑,“除了在岗学习之外,以后的潮流趋势和客户喜好也会变,学习永无止境嘛。”
“哎哟,这听起来可真是太辛苦了,还要继续走好多路呢。”
“我们俩当初也劝过念念,”岑母适时接过话茬,笑道,“但谁让这是她自己的喜好呢,所以我们也就随她去了。”
小姨了然点头,眼波在岑念和秦向聿两人身上流转。
“我记得念念和阿聿好像是同年的,两人都快28了吧?”
“对,他俩一年的,再过几个月就28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小姨感慨了一句,“转眼三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毛头,如今也长大结婚了。”
秦母也不由笑道:“是呀,我这眼角的皱纹都多添了几道呢。”
小姨托腮思索着,“两个孩子年纪不小了,现在念念这里还需要继续精进,阿聿那边的工作倒是稳定。”
突然她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到岑念和秦向聿身上。
“那你俩有没有商量过,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此时岑念正吃着辣子鸡丁,一听到这个话题,刚要夹进碗里的鸡肉瞬间滑落,连带着一只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不锈钢筷子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热闹的场面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突然安静了半秒。
隔壁桌的男性长辈不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听见动静后也并没有去管,又继续乐呵地交谈起来。
岑念尴尬得面颊发烫,连忙抽出一张纸巾,蹲下身钻进桌底,语无伦次地开口。
“那个什么,我筷子跑哪儿去了......”
她眼睛在桌下四处张望,心思却全然没有放在脚边的筷子上,甚至恨不得将整个人都钻进地板里躲起来,逃避小姨的震撼发问。
刚才那是什么雷霆话题?自己昨晚演练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有这茬啊,她又该怎么回答?
不由自主的,岑念将目光转到了旁边人身上,那是自己并肩作战的唯一伙伴,也是最后的稻草和希望。
感受到裤腿处传来的拉扯感,秦向聿不动声色地垂眸。
顺着他腿边望过去,便见到岑念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她蜷缩成小小一团,露出那双求助般的无辜水瞳,眼巴巴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