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莴指尖理顺刚打印好的纸页，肩颈轻抵手机，腾出一只手整理文件：“可以，文件发我就行，要几份？”

“好像是三份，我再确认下。”电话那头传来低声沟通的声音，停顿两秒随即答复，“两份就够了，单面打印。”

“好。”谈以莴应声。

“谢啦！”章开语气松弛，“中午我俩准备出去吃，一起不？我们请。”

谈以莴还没应声，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蒋涵宝从洗手间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见她贴着手机，顺势走近两步。

“谁啊？”

谈以莴微微抬腕，把手机屏幕朝她偏了偏。蒋涵宝扫过联系人名字，知道李睿是跟她同组的人，没再多问，伸手就要去够自己的电脑。

听筒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敲定的随意：“喂，能听清吧？那中午就一起吃了啊。”

蒋涵宝眼疾手快，当即凑到手机边，语气带着几分独占的俏皮：“当然不行，她中午跟我约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带着点茫然。

“……你哪位？”

“她室友。”蒋涵宝干脆从谈以莴手里接过手机，语气笃定，“我们一早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

“哦，这有什么。”章开很快接上话，语气坦荡：“那一起呗，刚好我们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店好吃。”这话戳中蒋涵宝的心思，她当即来了兴致：“你们想吃什么？”

“我们不挑，你有推荐没？”

“附近商场有家湘菜馆味道不错，我之前吃过。”蒋涵宝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以莴，吃湘菜可以吗？”谈以莴正弯腰从打印机出纸口取齐最后一叠文件，闻言抬眼，淡淡点头：“可以啊。”

“那就定湘菜。”蒋涵宝直接敲定，对着电话确认，“你们能吃辣吧？”

“没问题，我和李睿都能吃。”章开话音刚落，听筒里隐约飘来旁人催促的动静，说器材太重让他赶紧过去搭把手。

“来了来了。”他匆忙应了一句，语速加快，“先不说了，中午见。拜拜！”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没走几步，蒋涵宝脚步一顿，低头看见散开的鞋带，把怀里的资料全数塞进谈以莴怀里，蹲下来系鞋带。

谈以莴垂眸看着她利落的动作，随口问：“你还认识章开？”

“不认识啊。”蒋涵宝头也没抬。

“那你俩倒是挺聊得来。”

蒋涵宝系好鞋带起身，接过资料抱回怀里，眨眨眼笑得机灵：“人多热闹啊，而且还能多点两个菜。”

谈以莴唇角浅浅弯起。等候电梯的间隙，她抬手扯下扎了一上午的发圈，随手套在手腕。指间穿过发丝轻轻梳理，紧绷一上午的头皮终于得以松弛，乌黑的长卷发尽数垂落肩头。

临近一点，四人才在电视台楼下汇合。蒋涵宝提前线上取了号，一行人抵达商场湘菜馆时，门口已经坐了不少等候的食客。服务员核对号码，领着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落位入座。

店内烟火气十足，往来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穿梭过道，空气里萦绕着浓郁的香辣气息。

蒋涵宝接过菜单，快速扫过菜品，确认众人没有忌口，利落勾选了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和两道当季时蔬。章开随手翻到菜单末尾，添了份招牌擂椒皮蛋。

“你们下午几点回台里？”李睿随手把菜单递回桌边。

“两点半前吧。”谈以莴指尖轻搭桌沿，语气清淡，“上午还有收尾工作。”

“时间刚好。”李睿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餐具拆开，蒋涵宝撑着下巴忍不住吐槽上午的入职乌龙：“这可是在电视台实习欸！我还以为入职第一天至少有个欢迎会，结果连报到都没人管。”

“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我没看通知。”章开拎起茶壶，给众人逐一倒满茶水，“后来看大家都坐着不动，才知道全员摸瞎。”

蒋涵宝盯着他看了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底浮出震惊：“早上开会的那个‘出头哥’是你啊？”

章开倒水的动作一顿，一脸无奈：“什么外号，太难听了。”

“你真的很勇。”蒋涵宝笑得直白，“我们散会都在说，第一天实习，敢在全员会议上直接问领导安排的，实在太牛了。”

“我可不是去找茬的。”章开放下茶壶辩解，“要是没人牵头问，咱们总不能一直坐那儿干等着吧。”

“都在夸你呢。”蒋涵宝端起茶杯，轻轻隔空碰了下他的杯沿，“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章开侧过头拍了拍李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睿端起茶杯抿了口，神色平静：“出会议室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章开一怔，那会儿他满脑子都在懊恼自己冒失，具体说了什么早就记不清：“我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