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饴也当什么都没看见,弯腰默默浇水,不发一言。
时间刚过两秒,沉默就被打破了。
“之前种过菜吗?”
唐如饴闻声心里一紧,抬头看去,刘苏正认真栽苗,没有看向自己。
她稍放松些,回:“小时候种过。”
“小时候?”这时刘苏回过头来了。
唐如饴起身,错开他的视线,走到那堆种子旁,一样一样地看是什么菜种。
见她没回应,刘苏歪了一下脑袋,轻笑,继续寻找话题。
“你随便挑,想吃什么菜就种什么,这些种子也用不完。”刘苏手上忙碌着,刻意不去看她。
“噢,好。”唐如饴撕开一包种子,去到这片地的另一头,离刘苏有长方形的对角线那么长。
刘苏不急不慢地载着手上地菜苗。停顿几秒,抬头看唐如饴撒种子的身影。
她撒种子的动作虽谈不上熟练,但也不生疏。刘苏明白了她说的那句“小时候种过”。
唐如饴弯腰累了,站直身子,随意向后瞟了一眼,刘苏忙垂下眼皮,继续手上的活。
转回身,唐如饴打量了一遍这片空地,盘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要多久才能种完。
毕竟刘苏的种菜速度太慢,到现在还在摆弄那几棵菜苗。
唐如饴加快了速度,种完空心菜后,将菜种包装袋插在地上,以作品种标记。
而后起身走过去拿了一包苋菜种子,撕开袋子,快速播种。
刘苏甩甩手上的泥,抬脚去拿新种子,向唐如饴那走去。
“今天食堂的菜好吃吗?”
唐如饴听见声音愈来愈近,侧头去看,果然刘苏已经站在她旁边那块空地上了。
“好吃。”她点头道。
刘苏一边压着嘴角笑,一边撕开袋子,“那就好。”
看得出唐如饴手上动作越来越麻利,刘苏说,“最近,我们准备种一批香草,各个品种都有,有的从种子种起,有的扦插,到时候你和乔念/安皓他们一起干吧。”
“好。”唐如饴好奇,“都有什么香草?”
她之前了解过香草,还在花店闻过碰碰香的味道。轻轻一碰叶子,清新的香气便漫开来。
“薄荷、迷迭香、百里香、牛至、罗勒等等。”刘苏回。
唐如饴看向他,“那有碰碰香吗?”
刘苏看着她轻轻一笑,“有。”
唐如饴点头,收回视线。
刘苏追随她的双眸,“以前养过?”
“什么?”唐如饴再次抬眼看他。
“碰碰香?”刘苏轻抬眉头。
唐如饴睫毛微颤,“噢,没有,只是在花店见过。”
刘苏小声噗嗤一笑,唐如饴见状忙转回头去继续干活。
面对他逐渐热情熟稔的表情和口吻,她不敢继续和他交流下去。
他是领导,自己是员工。以自己的经验来看,走太近不是好事。
面对唐如饴迅速收回的眼神,以及释放出的不再继续交流的信号,刘苏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干活。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这片空地己经被填满大半。
唐如饴轻舒了口气,抬头看看淡青色夜空上那轮弯月,听着蝉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在姥姥家院子里,大家围坐一起,啃着西瓜,摇着扇子,拍打着蚊虫,惬意自在。
“歇一会儿吧。”刘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噢,好。”唐如饴说完,一股脑坐在了地上。
像小时候一样,不管裤子会不会弄脏,坐在田间玩耍。
刘苏惊讶于她这一行为,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不拘小节和率真。
他垂头轻笑,没有出声,转身离开。
唐如饴抬头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这是去哪儿?她想,他不会是撂挑子不干了吧?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有点残忍了吧?
可他是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也无可厚非。
路灯的亮光下,一团飞虫在飞舞,刘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唐如饴叹了口气。
放空几分钟后,她打量了一下剩下的空地,还好,如果干得快一点,一个小时应该可以搞定。
她喊了一声给自己打气,然后挣扎着起身。用力不稳,整个人东倒西歪,最后有些张牙舞爪地站直了身子。
余光处,一个身影笑完了腰。
她快速转头看去,刘苏已然笑出了声。
唐如饴瞬间觉得脸颊发烫,立刻转回头,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团。
“来,喝点东西吧。”刘苏的声音柔和安稳,听起来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唐如饴轻叹一口气,舒展眉头,回道,“不用了,谢谢刘总。”
话落,她忙去拿种子。
不料,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旁。
他伸手递给他一杯喝的,“尝尝,我刚做的。”
唐如饴看向他手里,透明的塑料杯子里,是淡红色的液体,路灯的光照过来,还能看到里面似珍珠的小气泡争相往外逃。
“可以喝冰的吧?”刘苏又将杯子向前凑了凑。
唐如饴点头,“可以。”
接过杯子,是微冰的光滑触感,杯子外壁上聚满了小水珠,有的水珠太重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