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饴拧动车把,略微有些不稳地起步,而后渐入佳境,可以流利掉头。
“再练一圈吧。”刘苏说着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路沿石上。
唐如饴一圈一圈地骑,粉色小车逐渐被她驯服。
最后,天色渐暗,唐如饴骑到刘苏眼前,停下来。
“不练了?”刘苏问。
“嗯,差不多了。”
刘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行,回去吧。”
他起身,如青松挺拔生长。唐如饴从俯视转为仰视,对上他的视线。
他轻抬眉头,“嗯?”
“什么?”唐如饴茫然。
“你想载我回去?”刘苏嘴角轻笑。
唐如饴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直接道,“你先下来。”
唐如饴径直起身,刘苏接过车把,不带犹豫地坐了上去。
“上车。”他目视前方。
唐如饴站在那思考了两秒,他又说,“你现在刚学会,还不能载人,我比你重太多,坐在后面你会把握不住方向,熟练之后再说吧。”
听他解释这一大段,唐如饴“嗯”了一声,抬腿跨上后座。
她依旧将手放在后靠背上,抓紧,以保持平衡。
天色已暗,刘苏打开车灯,一束白光照亮前行的路。
瞬间,光束中多了星星点点,随即聚成一团,是趋光的小虫子正伴着光起舞。
车子缓慢起步。
被刘苏载着平稳前行,伴着幽静夜色,唐如饴竟有种生活的安定感。
生活正安稳进行,没有难猜的甲方意见,没有磨人的反复修改,也没有压迫心脏的焦虑。就这样,慢慢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风会在耳边和自己打招呼,虫鸣在谱一首只有用心倾听之人才能听懂的曲子。
这里的温度要比市区凉快几度,空气没有那么浮躁。
她不记得自己之前已经多久没有认真感受这虫鸣月色了。而来到这里,只要她愿意,就能天天体验。
“在想什么?”
唐如饴的思绪被这句温和的询问抱回现实。
她勾唇微笑,“在享受这个夜晚。”
刘苏沉默了,唐如饴没听到他的回应,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背影。
他的背影坚实而默然,她猜不透他的情绪。
刚才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享受这个夜晚。”天呐,他不会误会了吧?
心跳开始加速,她抓住后靠背的手紧了又紧。
“额,我是说我在看月亮听虫鸣。”她解释。
只闻前面有一声轻笑。
过了几秒,他开口道,“刚才,我也在享受这个夜晚。”语气顿了顿,补充道,“看月亮听虫鸣。”
“噢。”唐如饴淡淡应了一声。
此后,两个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似乎都在认真享受这个夜晚。
在距离宿舍楼最后100米的位置,刘苏按捺不住内心的话,终于开口。
“其实,高中时,我见过你。”
唐如饴闻声蹙眉,逐字理解他这句话,然后在脑海中搜刮回忆,自己确实对他没印象。
刘苏等了一分钟,才等来对方的回应:“什么时候?”
“高三。”
“谁高三?”
“我。”
唐如饴嗤笑,“你高三时我都大一了,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看来我是真的变化很大。”
“什么意思?”唐如饴歪头看向刘苏的侧脸,试图捕捉一丝他的表情。
他故意叹了口气,“给你一点提示吧。”他侧头看了唐如饴一眼,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唐如饴迅速撤回脑袋,躲在他身后。
他轻笑,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车速慢到几乎要停下来。
“你大一时有没有回过二中?”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唐如饴的脑细胞。
对啊,自己确实回去过。
当时是应邀回母校宣讲,为高三学妹学弟介绍自己就读的大学。
“宣讲那一次?”她试探着问。
“对。”他语气轻飘飘,“你没忘啊。”
唐如饴歪了歪嘴角,自己是对这件事没忘,但不代表自己记得他。
自己当时在讲台上,面对那么多人,她想,她不可能记得每一张脸。而他如果作为听众坐在下面,就可以轻而易举记住她。
再一想,刘苏那句“自己变化大”是不是有点自恋了?他虽然是张钦钦口中的校草,也不代表她就要在众人当中注意到他,更不代表她还得记这么多年吧?
“又想什么呢?”刘苏的话传来。
唐如饴回过神,“我不记得你很正常,毕竟台下不只有你一个人。”
刘苏捏住刹车,车子瞬间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