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宋昭愿转身往外走,袭安澜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判官的声音又从后面飘过来一句:“袭安澜,你留下。”
宋昭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袭安澜一眼。袭安澜微微点头示意她先出去。她走出大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里面的声音隔断了。
门前的牛头马面不知何时不见了,空荡荡的,一只鬼都没有。宋昭愿靠在栏杆旁把手里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看着,令牌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和她刚刚指甲掐出的痕迹一起,有点刺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判官殿的门又开了。袭安澜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手里也没多出什么东西,看不出判官跟他说了什么。
“走吧。”他走到她面前,“想再去街上逛逛,还是回阳间?”
宋昭愿看着死气沉沉的判官殿,抬头也只有黑漆漆的天,没有一点犹豫:“回阳间。”
袭安澜带着她绕到另一条通道,这次没走那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路,而是走押鬼的路。
通道里果然有光,惨绿色的鬼火连成一排挂在墙边,偶尔有鬼差押着鬼魂迎面走过来,看到袭安澜都侧身让路。
宋昭愿走在袭安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开襟衫的肩线笔挺,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沉默的氛围让宋昭愿哪哪都不自在,她轻轻拉了下袭安澜的衣角,随口找了个话题。
“袭安澜,培训难吗?”
或许是听出宋昭愿声音里的颤抖,袭安澜轻笑一声:“H大的中文系大学霸,还会怕这种培训?”
宋昭愿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袭安澜的插科打诨驱散了,她没好气地垂了下袭安澜的后背。
“都是网课,还有些强身健体的跟练视频,回去拿着app学就好。”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电梯门。
袭安澜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依旧是锃亮的大理石和扶手。宋昭愿走进去,自觉地站在角落,抓紧扶手,不忘把行李箱拖到自己的手边。袭安澜按了1层的按钮,这次没有“电梯惊魂”,平稳上升。
电梯到了一层,门缓缓打开。门外是市政大楼那条安静的走廊,转角窗口的灯还亮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两人穿过人来人往的办事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室外。
阳光刺得宋昭愿眯起了眼。九月末的午后,空气里还带着热意,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时不时还会有蝉鸣从枝桠间传下来,一声接一声。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暖呼呼的阳光味灌入鼻腔,洗尽了阴间阴冷潮湿的霉味。
“还是人间好啊。”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袭安澜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合上后备箱盖,看了她一眼:“走吧,带你回家。”
宋昭愿瞥了眼手机上的日子,眼珠子滴溜一转:“我不回家,要不箱子你给我,我自己走。”
袭安澜没搭理,打开驾驶室的门:“我说的不是夏家,是翠微山。”
宋昭愿的老家是在翠微山山腰上的一个村子,闪离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人家,他们村是最大的,每天都会有两班去镇上的大巴从村子里过,许多驴友也会在进山前在村民家里住上一晚,这是他们村为数不多的副业收入。
她眨眨眼,愣在原地:“翠微山?我是要回去,但是你……”
“我去钓鱼。”袭安澜眼神示意宋昭愿看后座,就见后座上摆着整整齐齐一套渔具。
除了驴友,翠微山的山顶上还有座水库,也有不少人在那儿养鱼,里面的鱼大伙都说肉质鲜美,许多钓友也会上山钓鱼。
可袭安澜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空军佬”啊。
宋昭愿很明智地没有把话说出口。
她钻进副驾,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车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街景,便利店、奶茶店、公交车、外卖员,熙熙攘攘,热气腾腾。
她打开手机,点进app。
【欢迎回来,鬼火少女。】
她点进【任务】,任务栏里不再是一片空白,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视频任务。
宋昭愿往下一滑,好家伙,根本滑不到底。
“你确定我在三十天里能把这些视频学完?”宋昭愿随手点进一条都是一小时的时长,她身无可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都是你会的东西,学起来肯定快,H大那些网课我看你刷的也挺快的。”
袭安澜的全肯定让宋昭愿更害怕,果不其然,下一句话就被打回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