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蒹葭里所发现的数箱黄金,大部分送返锦都,剩余一部分则被沈玄清留下,用以采购工料,重铸堤坝,其余则救济灾民。
没了太子妨碍,一切进行得超乎常人般顺利。
经此数日,颓败不堪的受灾地区终于重焕生机。
此间事了,一行人终于赶在一月期限前返程,因为时间尚早,所以只走陆路。
云倾倚靠在马车窗边,望着窗外景色,将近十月,暑气将散,秋意未浓,路两旁的稻田是青黄相接的颜色,坠着饱满的稻穗,云倾将帘子又掀开一些,又干又凉的秋风就吹进了车厢,日光随之流淌进来,将车厢分成明暗两面。
沈玄清正闭目养神,突然被凉风吹袭,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背影,目光温柔,像是冰面下透上来的光。
云倾注意到沈玄清轻缓的气息突然转沉,回首,心头一动,秀眉微挑,故意要捉弄沈玄清。
“说了我自己坐一架马车,你不听,我觉得热得很,现在别怪我冷了你。”
云倾见到沈玄清竟然没一点生气,还扬唇对自己笑,有些气恼。
这人到底冷不冷?
不料陡然间,一只大手覆上云倾腰部,对方手腕一转,毫不费力地将她揽了过去。
力度很大,她丝毫没有挣脱的机会,那边被自己掀起的车帘落了回去,冷风不见踪影,只留下又热又暧昧的气息流动在车厢之内。
果然,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坐在沈玄清右腿上了。
本来为了自己独占车厢,她特意选了最小的马车,于是就导致她坐在沈玄清腿上,连抬头也做不到了,为了不和他面对面,此刻只能低头伏在他肩膀。
云倾悔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玄清嗓音里噙着笑意:“哪里冷了,我一点都不觉得。”
沈玄清一只手就已经禁锢住她腰际,力量差距过于悬殊,根本动不了。
云倾越想越气,一口咬在沈玄清透白的脖颈。她用了点力,虽然不至于流血,但是也肯定会让沈玄清疼上一会。
却没想到沈玄清闷哼也没有。
靠,忘了这家伙不怕痛了。
此时,沈玄清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有点疼。”
“?”鬼才信。
云倾一点心疼都没有:“那你忍着好了。”
“不想忍,倾倾。”
“?!”后两个字就这样砸进了她耳朵里,云倾瞳孔骤缩,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一次听他叫这个称呼还是在西邙山山洞,那时自己意识不清,尚可装作没听到,如今自己简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结果就是她觉得自己的耳根烫的已经要爆炸了,脸颊更不用说。
她埋头在沈玄清脖颈,感受到那只手慢慢摩挲至自己的后背。
云倾闷闷出声,“那你想做什么?”
一阵细小的声动过后,沈玄清的薄唇突然抵上她要烧起来的耳尖,语气又湿又黏。
“亲亲我。”
“亲哪里?”
“咬了哪里就亲哪里。”
“……”云倾只后悔自己招惹了他。
云倾将两人的距离叠近,侧头极轻地碰了一下刚刚自己咬的那处。下一刻,她就感受到沈玄清的手臂骤然收拢,将两人原先的一点距离也压得丝毫不剩。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又热又急。云倾有些呼吸不畅了,轻轻推了沈玄清的肩膀。
云倾一点都不抗拒沈玄清的亲近。
但前提是她还活着。
沈玄清敏锐感受到云倾的不适,力度松了一些,他低声道:“抱歉,别躲,就一会儿。”
“……”
云倾知道沈玄清虽然平时在外冷冰冰的,看似能够掌控一切,但是内心里并不那么坚强,还是很希望有人陪着自己,所以现在才会这么依赖她。
只是两人的婚约是假的,此次回锦都救出父亲,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希望他不会生自己的气。云倾想到这里,不由得伸手回抱住沈玄清。
随后,她就听到了沈玄清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几声低笑。
*
江南风景依旧,只是此时和来时的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