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万没想到太子竟然敢明目张胆假借定王之手除掉她和父亲,如此一来,就算今日逃脱,她也绝对不能去向皇上状告。
未等云倾思考完对策,便听到太子冷冰冰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全杀掉。”
几乎就在同时,一柄长剑捅进了车厢,云倾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云山直接将她拉到车厢最里边。他手边并无武器,直接利用车帘,顺势缠绕住长剑,横踢一脚出去,出剑之人被踹出去数米。
“拿着防身,别出来。”话音未落,云山已经跨下了马车。
云倾死死攥着长剑,觉得自己运气未免太好了点,身边总有人护着自己,但同时她也很担心云山,只相处短短一个时辰,云倾已经能感受到云山对原主的关爱,她不想有人因为自己受伤。
太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只留下杀手。
云山武功尚高,但云倾已经看出来对面这些人全都是高手,虽然双方一时之间不分胜负,但是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父亲。
云山杀了两个,还剩下五人。但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右臂负了剑伤,血流如注。
万分危急之时,一只羽箭破空飞来,从云山身侧掠过,箭气浩荡如洪流,直接钉进了那个正欲偷袭云山的杀手胸前。
第二波箭来的更快,一前一后,两个高壮的身影就此倒地。
云山没来得及看清救人的是谁,趁对方慌乱之际,提剑将剩下两人一举歼灭。
马蹄声从夜色里踏出,由远及近,一道黑影从街北纵马奔来。
箭术奇绝,云倾早已经猜到此人是谁。
果然,来人一身玄色甲胄,眸光在漆黑的夜点燃一抹亮色,气宇轩昂,手持一把拓木弓,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相比云倾上次见他,他的兵械衣着都比之前贵重了几分
霍常下马,“城防军当值懈怠,致使大人和小姐落入险境,请恕罪。”
霍常作为镇北将军,城防军首领,今日又获兵权,应当算是此时军中第一人了,但言行举止间俨然一副下官的做派,这让云倾有点不解。
“无妨。”云山太了解太子为人,早就对此见惯不惯,所以并未留下活口,因为留了这些人嘴里也不会撬出一个字。。
“我亲自送大人和小姐回去。”
正在此时,一队城防军迈着齐步跑来。
霍常转头,嘴角原先带着的那点弧度收起,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严肃,沉声道:“将尸体处理干净,以后夜晚中街巡逻改为每个时辰一次。”
马车车帘已经损坏,云倾帮云山包扎好伤口之后,索性坐在外边透气,如今父亲已经洗清冤屈,正好可以借机问霍常一些关于萧尘的事。
霍常的马一直不快不慢,刚好够和云倾并肩。
听了云倾的问题,他并不隐瞒道:“当日庆国公一口咬定定王贪污军粮,才导致北境战事前期屡屡败退,并找到了当时军中粮草官,那粮草官在朝堂之上直接指认了定王殿下,并将他和定王来往所记录的军粮册呈给了皇上,庆国公一派议论纷纷,皇上只能下令将其幽禁。九月十五那天,皇上去锦都城外永昌寺礼佛回来,刚进城门,就见到羽林卫暴动。这些人声称至死追随定王,同皇上身边的羽林卫动了刀剑。皇上大怒,将那些叛党全部处死,自此朝中再也没人敢提定王殿下。”
云倾听得简直火冒三丈,怪不得太子在江南称定王为庶人,凭借皇上那种敏感多疑,薄情自负的性格,定王确实同庶人没什么区别了。
霍常说皇上这次是下定决心幽禁定王至死,他这个身份去探望门口的守卫也没有一点松动,那时霍常看见送进去给萧尘的饭菜清淡得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好惨。云倾听得连连叹气,她算看明白了,皇帝最喜欢的儿子还是太子,当初太子幽禁,谁敢给他送糠咽菜进去?况且萧尘常年在军中,和太子体质不同,所需营养也不一样吧,这种的不用等老死就会被病死的。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行至云府门前,云倾将云山扶下马车。
“今日的事多谢你了,霍将军,改日有机会请你吃饭……”
……云倾顿住,她忘了古代不能这么说了,大概率会被人当真的。
“吃饭就不必了。我最近军务实在繁忙。”
云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霍常嘴角骤然间噙了一点笑意。
“只是希望云小姐得空之时肯赏脸教我箭术,那样我便觉得很好了。”
“……?!”
这人对箭怎么这么有执念?
霍常刚才那几箭分明不在自己之下,还要自己教什么。
云倾开口正欲拒绝,却发现霍常同父亲道别后已经纵马行出很远了,茫茫月色瞬间淹没了他的踪迹。
等等等等,现在除了婚约,云倾好像多了一件要向父亲解释的事。
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会射箭,而且已经强到要让镇北将军甘愿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