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微微泛红,自己还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天妹妹不在家,她回去一趟看望了奶奶,又想去他家找他。
但她一共按了三次门铃,还是没有任何人来开门。
她才想起,他这几天不在这座城市。
路晚双一边想“算了”,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告诉他的,一边转身离开了。
晚上她回了家,难得见母亲自下厨做了菜,还留了她的座位和碗筷。
“双双,妈妈过几天放年假,带你和妹妹出去玩吧。”
路晚双刚将菜夹到碗里,抬头看向母亲,并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个暑假她本想去奶茶店打工的,留在家里反倒有些无聊了。
七月尾巴那几天,母亲开车带她们姐妹到山麓的别墅避暑。
妹妹似乎特别的高兴,赖在母亲怀里撒了好久娇。
她们别墅附近有一片湖,到晚上时,湖畔草丛里会聚起星子一般的萤火虫,城里是看不见这般景色的。
路晚双将一只手浸到水中,冰凉的触感令人心静几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路晚双一回头,发现是妹妹,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近旁。
“姐姐,你怕水吗?”她天真地问。
路晚双有些莫名其妙:“不怕,怎么了?”
妹妹似笑非笑,点点头不再吭声,像是记在了心里。
就算是出来度假,母亲手头也有工作要处理,她一个人待在房内,留两个女儿自己在外面玩。
路晚双还不擅长面对母亲和妹妹,便试着在湖边钓起了鱼。
她在想,等回去后一定要再去找他。
又想,等上学过后,奶奶一个人待在家中,会不会太孤单了。
路晚双思绪还没有飘多远,背后却蓦地挨了一股力道。
她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跌进了湖里,头脑来不及反应,身体先一步扑腾挣扎起来。
她以为水很浅,没想到一沉下去脚都够不着底边,胡乱抓住的水草也被轻易折断。
水里似有重压在身,空气愈发稀薄,她就要窒息。求生的欲望令她拼命地往上漂去,她想大喊出声,想喊人来救自己!
可她张开嘴,只将冰冷的水呛入喉中,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她感觉自己似乎折腾得往前靠了些时,头上又遭了一记重击。
像是粗木棍......她很快就不能再思考了。
路晚双不知道湖有多深,只知道自己不顾一切地往下沉去。
在意识将要涣散时,她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向了自己。
可惜,什么都不在了。
............
路晚双回过神后,发现自己揪紧了膝边衣裙,生生掐出了痕迹。
仅仅是回忆自己的死法,就大汗涔涔,仿佛喘不过气一般。
所以,她原本是已死之人,不知为何穿到了这个世界来。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难道是苍天有眼,怜她前世如此年轻就丧了命。若她现下还有机会活,那最好能活得再久一点。
只是可怜她的奶奶,又要失去亲手养大的孩子,成了孤家寡人。
而那个人,她想对他说的话,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现在是元昇九年。
路晚双垂着头,勉强平复了心绪。
轿子稳稳地落了地,她又被人牵着手到了正堂中。
与她交握的那只手,似乎是属于一个年轻男子的。
他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掌心却意外的柔暖。
路晚双瞧不见他的面庞,也不敢细想。
在这一朝代,她连夫婿的面都没见过,就要与他完婚。
不过,她也不知晓自己在这儿的名讳。会是什么,还是晚双吗......
该一步步行礼了。
出奇的是,她叩拜的方向并未坐着该在此处的两位翁姑。
而堂中也安静得反常,只有些细微的话语声,甚至不如方才街旁的喧闹。
仪礼仍就绪如常,路晚双虽是现代人,不懂古代的礼,但好在有傧相主持,她有样学样,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路晚双尽管对此一知半解,但据常识也知道,“天地”过后该拜“高堂”,但他们二人却没有。
傧相极力将语调放得宛转跳脱,好让堂内气氛不那么冷凝。
路晚双被送入新房之中,还在回味方才的情景。
她的夫婿应当是个活人。可为什么座下死寂得根本不像是成亲礼,反倒像......丧礼,只是没人哭而已。
路晚双连忙晃了晃脑袋,还是别这么咒自己了。
她想起早晨时那丫鬟说自己“本来是不答应的”,又有人在房外催促,像是生怕她不嫁一般。
路晚双预感更不好了。
她的丈夫不会是什么花天酒地的不良纨绔吧,还是真身患不能言说的隐疾......或者更糟,完全是个凶残成性的暴徒。
她欲哭无泪地抚上额头,怎么这辈子也这么要命。
透着朦胧的光影瞧向窗棂之外,她现在想逃恐怕也逃不了了,进来时都找不到路,别说偷溜了。
路晚双还没准备好,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步伐沉稳,像是并未沾染多少酒气,不带犹豫地走向坐在床边的她。
路晚双的心跳竟也随之加快不少。
他站在她面前就不动了,路晚双下意识抬头,红纱垂边似水波漾开。
下一秒,盖头被缓缓揭开,明艳娇娆的脸庞露在烛光之下,如芙蓉出水。
两对眼眸坦然相视,仿若都欲图将对方望穿究底。
可路晚双的大脑很快化作一片空白,眼前的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路晚双心口一窒,不加思索唤他:“俞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