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蓦地一松,她如获新生般大口喘气。
脸上红晕还未消散,带着咳了几声,路晚双侧过头,望见方才下令的人。
但她的心里定然是不会有丝毫的感激。
“把她手脚都捆上!”
她没有力气再抵抗,内心生出绝望。
如果先前的某个节点,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那么此刻会不会能避免此番遭遇。
明明说好不后悔的......她又自私了。
两只手腕被套上绳索,不能再动弹。
身后仍是翻箱倒柜的杂声,还有些更尖锐的响声,是他们直接将那些瓶罐砸在了地上。
过往那些她所珍存的记忆,似乎就要消散在眼下了......
明明未有多久,明明她只是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
天意弄人。
但倏忽之间,路晚双忽地又从中闻见了一抹与之不同的声息。
她生怕是自己听错,再费力凝神去确认。
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概是南边,不止一人......
路晚双难以置信,险些以为是为让自己绝处逢生的错觉。接着她便重燃起希冀——是门房和陈婆子回这里来了?!
路晚双一发狠,趁还没被捆住脚,抬腿一个横踢扫过矮个子的下半身。
她的力气不至于将对方直接踢倒,但也能让他挨痛。
果不其然,矮个子发出一声惨叫,还差点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趁此机会,路晚双拔腿便往门外跑。
没想到,她小时候上过不到两年的跆拳道训练班,凭着肌肉记忆,竟在这时候发挥了些效用。
没见着预料中的人,她不管不顾地向外跑去,任凭身后的人如何恼怒,如何咒骂她。
那一群人估计很快就会追上来,好在路晚双对外边的地形也熟悉,知道哪条小道最隐蔽、能有可能让她逃出生天。
不过,令她出乎意料的是,还没跑多少路,便撞上了一队人。
路晚双在将要撞入领头那人怀里时停下了步子。
她失措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遮住半脸的面纱也惊怔起伏。
但等她抬起头来,望见面前人的容貌时,一切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对方却像是全然没有认出她似的,萤火微光映透侧脸,瞳色浓黑,比夤夜更甚;不同于她的狼狈,而仪态翩翩。
他有礼地将她扶起,冷然问道:“姑娘这是遇到何事了?”
路晚双站起身来,面上稍稍缓和,内心却比方才更为惊异。
这是燕应清,是两年前与她成亲的人,是她的夫婿。
可是,那些曾经不快的恩怨仿佛都被抛在了脑后,她唯剩下一个想法:得救了。
终于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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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应清带部下行军路过汴州南部,而又奉命沿途尽力锄奸剿匪、安土息民。
他因为瞧见了此地被山匪围起的火光,特地绕了路来察看一番。
于是顺带就救下了困于此地的路晚双,还将占领和佑堂的山匪一网打尽。
方才的紧迫与眼下,恍若隔世。
换做是山匪头子与他手下的矮个子被绑了手脚,蹲在地上,全无还手之力。
路晚双路过往他们那儿一瞥,恨得咬牙切齿。
不光是这两个领头的,这群山匪长得人高马大,其实只会些三脚猫功夫,遇着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都过不了两招。
幸好又有火光罩来,不同于那拨人带来的恐怖感受,这次似从三月开春时渡来的暖阳,令人心安。
路晚双万分感谢他们的相救,并言明自己可以收拾些房间出来,供他们在此处留宿。
燕应清思虑片刻,白日行军辛苦,半夜又费一番波折剿灭山匪,确实该停下好生休整一番。
但他对路晚双说道:“不必如此如此劳烦,我们一行人在外边平地安营扎寨即可,简单歇息一晚。”
路晚双略微惊讶,倒确实像他,给的好意却不领情。
不过,她虽有轻纱覆面,但对方是真没认出自己来,还是装作没认出?
她先默不作声,再突然间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故意细声细气说道:“今夜要不是有将军相助,妾身恐怕就此丢了性命,真是不胜感激。您不妨到客堂坐会儿,喝杯热茶也好。”
燕应清垂头,面无表情看着被她捏住的手腕,等她说完,不动声色又抽回了手。
火的明光映在他的半边脸庞,峻眉朗目、神清骨秀,好似日与月的争辉。
“多谢姑娘好意,不过夜深露重,众多士卒在此怕扰了姑娘清静。况且......在下早已有了家室,不便单独相处。”
路晚双:“......”
行吧,还算是有些操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