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一人上前迈出了一步,自告奋勇地打头阵,要了一份梨檬水充当入场票后,道:“有意思,那我便野心大些,就要看看你这另样斗草最高难度是何光景?”
林雪汀鼓起掌来,笑着说道:“客官好魄力,那好,我便把第三层难度的草叶取出来,你若能辨别出都是什么,自可直接带走一份饮子。”
那人闻言更加重视了些,眼眸深沉地盯着她弯腰自脚边坛子里取出的两个叶片,疑惑地问了句:“不是三到四片,怎么最难的反而只用两片?”
林雪汀浅笑着说道:“若是再加两片未免太难了些,当然也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来尝试的人,我便稍微给你降低点难度,你若能分辨出这苘麻和南方常见的磨盘草,便算是挑战成了。”
“好。”
那人伸出手来先捻起一片,又放到鼻前闻了闻,嘀咕着:“苘麻?还是磨盘草啊?后者我也没怎么看到过,苘麻倒是不太罕见,只是为何两个叶片如此相像,味道也惟妙惟肖的,真是头疼啊。”
他捏了捏眉心,一咬牙,胡乱猜了猜:“这片是苘麻的,另一片则是磨盘草,对不对?”
林雪汀从他表情里看出他的不确定,嘴角泛起笑容,故意面露惊讶地向众人说道:“客官果真眼力很好,这就是苘麻啊,你既然斗草成功,要拿什么饮子尽管说。”
“就一碗乳椰凉汁即可,那啥芦汁我喝不惯。”他激动地喊道。
有了第一人的成功示范,其他人也不再有顾忌,纷纷冲上来争相斗草,可又被林雪汀要求到店里买下一份饮子后才得以出来参与。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敢去挑战最难的,故而最多也只是换来了些折扣,不得不又多买了份看似便宜的饮子,可为了让折扣最大化他们买的多是乳椰凉汁这类较贵的,故而林雪汀非但没亏钱,反而多占到了一份便宜。
晚间时,有一背箱笼的书生途经‘听雪’店外,他不经意间瞥到店门外的风景,目光越过那仍围满人的摊位,独注意到门边墙壁上挂满纸张的木板,他眸光一凛,迈开腿来向那处墙壁走去。
“麻烦让一让。”他走到摊位附近的人群时,不得不边用手推开前面的人,边开口说几句请求话,好不容易走到了店门口,抬眼看去见那一张张纸上尽是一段段真情流露的好评,每一句话都夸赞得具体入微,让人不敢不信。
这令书生对‘听雪’心生憧憬,新奇于究竟是卖何种饮子的店能让如此多人发自肺腑地夸赞欣赏,他没急着走进去亲自体会,而是又走到了店外的巷子口,随便找了一个搬木椅坐在屋舍门口的老妇,询问店门口的好评墙可是店家冒名所写。
“自然不是啊,老妪我今日亲眼看着每位客人都满是欢喜地离店,并在那堵墙上留下一行行字的啊!”老妇摇着蒲扇反驳道。
“居然是真的!”
书生瞳孔放大,完全压制不住好奇心,也步履坚定地走向了那处大门敞开的店铺,待他再出来离开时,店门旁的墙壁上又多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同一时间,夜黑风高时的夏府,一片肃静死寂,仿佛一切都已经陷入沉睡。
属于家主的书房里,此时那张夏父常年伏着读卷的桌案后坐着的夏轻尧,他一只手捏着本泛黄的书卷,那一页已然张开许久,却并未被人翻过去,而他另一只手则托着额头,仿佛担心不堪重负会跌落一般,眉头紧皱着,一脸心事重重。
他这些天埋首于家事之中,把整个人沉浸在代理家主处理各房事务中,方才暂时将那些烦心事得以抛之脑后,今夜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他既恐惧又有些激动地琢磨起和林雪汀的那点事。
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心中别样的情愫,起初还能归根于是对她手艺的痴迷,但在奋不顾身相助她脱离险境的经历里认识到心中所想,只可惜诚如她所言,如今自己既要肩负家族重任,又不得不面对皇上亲自赐下的婚约,唯有再向前多走几步,往上爬才有可能打破这些桎梏束缚,有自己选择所爱的机会与能力。
想通这些后,他长舒了口气,下定决心在掌握夏家、应对好婚约纠纷后,再去追求所爱之人,不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
突然他抬起头来,在他边上战战兢兢地站着的那名仆役吓了个激灵,颤声问道:“公子,您……您怎么了?”
“知道我今晚叫你来是为什么吗?”夏轻尧冷声问道。
“不……不知。”仆役慌张地说道。
夏轻尧冷哼了一声,道:“管事的说你近几日很是懈怠,时不时趁着午后松散时间去城内赌坊,这等风气不及时遏制后患无穷,罚你下个月的月钱,你可服?”
“我……”仆役虽有百般不解,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还是点点头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