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诚挚邀请祖母来一场地块开垦,让其体验到农人的辛苦。
“你这丫头疯了?种地?”周太后被拽到泥地里,嫌弃又鄙视,“皇帝,你请我来西苑就为了陪她发疯?”
朱令仪一脸天真无邪,“祖母要了那么多地,不需要种吗?”
毫无意外的,周太后虽然同意了来西苑,但见面依旧是毫不客气的打压斥责,对朱见深说些什么你舅舅不过是要几十顷地这种话。
倒是朱见深,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依旧把娘你知道我刚颁布了禁令,这是在打我脸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眼见着周太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氛围越来越窒息,什么“你就这样想我”,“不孝”,“你舅舅就这点要求,你竟然不许”等等熟悉的话语冒出,而她爹脸上居然出现愧疚。
朱令仪就忍不住打断,邀请两人去种地。
显然,这对于养尊处优的太后还是太超标了,不像皇帝,春耕的时候好歹要扶下犁。
说到女儿头上,朱见深的战斗力就回来了,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娘,实非儿子吝啬,令仪弄的这块,只有一分地,收拾出来都不知要耗多少力,何、何况数千顷之地?”
“舅舅受人投献,自要给出些好处,然名声却由舅舅一力承担,今举国上下,多有灾情,饥民无数,如此关头舅舅还欲增加田产,恐人唾骂……”
不得不说,换成周家兄弟的名声,周太后还真听进去了,虽面上还有些不情愿,到底表了态。
“罢了,也就几十顷地,只当周家积德。”
就是如此,周太后还不忘强调,“将来你可不能忘了补偿你舅舅!”
朱见深应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好歹是过去了。
走前,周太后看着脏污的衣摆鞋袜,狠狠刮了朱令仪一眼,“皇帝,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朱令仪抬头和她爹面面相觑,周太后还真是催生人设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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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朱令仪深度参与,长安公主聪慧的印象开始在大臣里蔓延。
朱令仪得到了两笔入账,一笔是乞地事件历史变动的,另一笔就来自这个名声。
虽然前者有一百点,后者只有区区三十点,但朱令仪完全不挑,三十点也够她折腾很久,白来的就是惊喜,她脑子里已经折腾不出什么菜谱了。
如今总点数已经离六百不远,只要再找到几个这样的“大事件”参与,拿下机床触手可及。
然乐极生悲,朱令仪罕见的,在晚间没有同时见到父母。
“听说是去其他娘娘宫中了。”旁人都不敢说,还是陈春桃悄悄告知实情。
须臾间,朱令仪记忆闪回,想起了上辈子的“辟谣”,她爹,好像孩子挺多的,明朝皇帝第二?
可怎么这么突然?
没听说父母闹别扭啊?
看到正殿晃动的灯烛,朱令仪撩开帘子跳下床,划拉着鞋跑去找她娘。
制止宫女通报后,看到对方从善如流又担忧的表情,朱令仪心瞬间提起,小心翼翼入内后,在妆镜前找到了她娘的身影。
她悄然靠过去,换来母亲的注意。
“娘,在想什么?”
万贞儿把她拢到臂弯里,眼神依旧看着昏暗的镜子。
“娘老了。”
这朱令仪就不能同意了。
“四十岁正是闯的时候。”
万贞儿揪了一下她的头发,笑意转瞬即逝。
“你爹总是要个儿子的,我跟他说我生不了了。”
这么突然?!
距离她娘问诊已经颇有时日,她还以为这事不会被提起。
“所以爹去找其他娘娘了?”
“不,他不同意。”万贞儿幽幽一叹,“我赶他去的,早晚的事。”
朱令仪的表情也一言难尽起来,那现在这情绪是为什么?你们大人的事真难懂。
两人刻意生疏的别扭,好些天都没有好转,昭德宫的人都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却没人能做万贞儿的主。
朱令仪也想劝一劝,奈何二人都很忙。
当日文华殿中便未见首辅陈文,实是其告病,四月未过,陈文就去世,追赠之余,议内阁事,以彭时为首辅,暂不行廷推补人入阁。
又有固原满四据石城叛乱,请朝廷裁夺。
五月,京师大旱,湖广、江西、山东亦报旱。
朱见深一边庆幸没有放任讨田,积累民怨,一边烦恼事务堆积,不得不勤勉午朝,解决这些麻烦。
同月,钱太后病情加重,万贵妃分出精神,顶着周太后的不满料理。
一时间,两人都不得闲,朱令仪活像个留守儿童,不要说居中调和,缓和父母关系,一天下来一家人都说不了几句话。
“令仪,想看看你钱祖母吗?”
五月底的一天,万贵妃带着疲惫询问女儿。
朱令仪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出来,钱太后怕是时日无多,若非如此,她娘不会转达。
“去。”
她很想知道,钱太后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