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差奴婢去告知太后,今儿已经跑了四回,也不知太后什么时候能体谅皇爷。”
这话说得倒有意思,哪怕只是个内监,也明白是太后不对,隐隐约约的,还透露出让公主帮手的期盼。
朱令仪没动作,反往内宫去。
她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始末,只在历史小助手里,知道钱太后和英宗的墓道中间被封了。
显然,钱太后还是埋在裕陵,周太后必然得松口。
又或许因此心里依旧不痛快,才做出把人墓道封了的事来。
既然有没有她都会松口,她就不做这个事了,倒是堵墓道这个事,也许可以改来试试?
近来她大概摸索明白了点数发放规律。
只要是历史正经记过的事,保底有个几十入账,若是影响范围广,还能再涨。
上下一对照,拦住周太后堵墓道,积分能攒到六百五左右,进度喜人。
而她要做的,只有叫人留意相关工匠的进度而已。
毕竟,周太后再如何,也不可能自己去干活,把握住执行者就好。
至于找谁看着工匠,那必然是——
内官监彭喜。
他恨不得给公主跪下,“殿下,这、您怎么想到这上头了?”
朱令仪丝毫没有被他的为难惶恐打动。
“近来丧仪的事传得热闹,祖母好面子要强,如今人人都不认同她,我总觉得她还要生气,万一祖母想一不做二不休……”
可怜彭喜,听了这些要命的话,却还得配合,没招啊!承了公主的情,总有还的一日。
“小的尽力。”他弯下腰。
“不是尽力,要全力。”朱令仪眼神落在彭喜头上,施加压力,“若是真有此事,你们也算挽回了父亲的颜面,将来总会有好处,若是我多心,耽误的事自有补偿。”
难道不想上进吗?
那自然……
还是想的。
做太监能图什么呢?
彭喜一咬牙就打算拼了,万一他这辈子运道就系在公主身上呢?
修陵的匠人,他支使不上,只好上报,年轻内监们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自然也有心存抱负的。
最后,他还是冒险,将事情捅到了掌事陈谨手里。
陈谨素来相信些佛道因果之说,听闻此事,心中触动。
“钱娘娘一生良善,未曾作恶,该有好报的,左右只是找人看着,算是我们内官监尽份心。”
内官监虽不如工部直管,却有提督之职,想知道消息并不难。
话分两头,内官监这边找人盯着修陵匠人,那边文华殿前耗了六七个时辰,周太后不得已改口同意,还表达了一些不情愿。
大臣们无法,好歹说把陵墓中皇帝右边的配室留给周太后,钱皇后的棺椁送进左边,勉强平息了事态。
经此一事,百官对皇帝的性格有了更深了解,大逆不道一点总结就是:
“死的怎么不是周太后!”
钱氏做皇后做太后,对前朝都没什么存在感,不像周氏,从先帝去世就没完没了的折腾,谁能不厌烦?
偏偏皇帝还真有孝心,每每纵容于她,损害朝廷和皇帝的威信名声。
朱见深同样烦恼,他勉力周全,却里外都不讨好,大臣们对他颇有微词,母亲也很是不满,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令仪,你说你祖母为什么不满意?”
“爹说哪个祖母?”和线条奋战的朱令仪抬头,英宗和钱太后泉下有知才会不满吧?
还穿着孝服的朱见深一叹,哎~险些忘了,女儿和母亲的关系也不好。
倒是钱娘娘还给令仪留了东西。
朱令仪脑袋被摸毛糙了,忍不住搁下笔,“爹,你怎么不直接问周祖母为什么不满意?”
周太后作妖到底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朱令仪一个现代穿越来的,都觉得做不到周太后的理直气壮,这心态就不是一般人能揣测的。
朱见深还真问过,然周太后的意思,就是不想屈居人下。
这却难办,就是皇帝,也不能事事凭自己的心意来,如何能确保太后万事顺心呢?
……
果然叫朱令仪猜中了,不顺心的还在后头。
七月下旬,彭喜带着惊骇来报,他们的人真发现有人找修陵匠人,重金要求其在钱太后棺椁入陵时动手脚。
“虽未有十分准是堵塞墓道,但这恶意却抵赖不得。”
除了周太后谁也不会做这种事。
嘭——
“跟我走。”想到钱太后的礼物,再想到迫不及待被周太后驱赶的宫人,朱令仪实在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