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脸色勉强好转,却也不忘顶撞自己的孙女。
“这丫头不管是不行了!要反了天了!今儿必须教训!”
周太后铁了心要给朱令仪点颜色看看,非说万贵妃教养不好,要把她隔开好好教导什么叫孝义。
眼睛还红着的朱令仪气还没消,听到这话直接从朱见深怀里挣脱,瞪着周太后。
“不用你安排,我自己找地方!”
朱见深眉头皱起。“令仪——”
朱令仪只当没听到,这些人是白痴吗?!
就因为周太后不做缺德事,当所有矛盾都平了?又开始演母慈子孝?
“我走!我去西苑!南宫就算了,怕您老不痛快!”
她也受够了这些破事,明摆着该怎么做的事情,硬是要弄些不必要的波折出来,好似她才是没事找事无理取闹的那个。
什么点数不点数的,她这就重拾机械,再不管这些破事!
这样想着,朱令仪径直向外走去,丝毫不理会谁在呼唤。
回到昭德宫,她就开始收拾东西,任凭张保母怎么哄怎么劝都不听。
收着收着,眼泪自己吧嗒掉下来,朱令仪无声哭泣着,把刚处理好首尾的帝妃二人吓得够呛。
“这是怎么了?”
“你祖母不是故意的,没有谁赶你。”
还有这事呢?万贞儿和朱见深一对视,神情里都是责怪,手上却不耽误,把孩子抱进怀里。
“哎~”朱见深上不去手,想安慰孩子都没地方,只好站在那儿放软了声音。
“我没说要同意,已经悄悄派人去拦了,不会有人在墓道里做手脚。”
这一说,万贵妃倒是知道为什么。
“这事陛下办得不妥当,那底下人都是看上头脸色做事,既不明言,总有小人攀附讨好太后,不怪令仪误会。”
拦住太后干荒唐事,维护的是皇家是皇帝的脸面,皇帝才应该是最积极的,和令仪有什么相干?
朱见深面上发烧,只好努力哄女儿。
“是爹的错,不如令仪勇敢。”
“不、不是——”
朱令仪哭着反驳,不是对错的问题……
但具体是为什么,她心里也还没想明白,只觉得难过。
她哭个没完,做父母的急在心里,却没什么好办法。
“令仪做得对,应该有奖励,你要什么?”
“之前你要小马,现在刚好有了,是不是?”
万贞儿给朱见深递眼色。
“对!地方进上来的马才到,正好有几匹才出生的小马,去挑一挑?”
朱令仪靠在母亲怀里,好半天才停了抽泣,顿时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奇怪,事情是她自己找的,为的是点数,好歹成功了,为什么难过啊……
万贞儿心疼地看着女儿,替她擦干净眼泪,摸着汗津津的头。
纵然平日里聪慧,到底是才几岁的小孩子,沾染这些大人的麻烦事,怎么会没有委屈。
抑制不住的,万贞儿对皇帝生出一点怨念,怎么连孩子都护不住!
因为朱令仪,两人一直待在一起,直到用完晚饭。
虽然是在一起,但朱令仪还是察觉了两人间的刻意回避,她忍不住想,不能因为我,好好的关系崩掉了吧?!
那是该庆幸有点数入账,还是遗憾破坏了一段真挚感情呢?
“令仪?”在看什么。
“奖励,我要去西苑住。”朱令仪言简意赅。
朱见深欲言又止,又不敢拦,母亲应该还在仁寿宫发火,万一再找上令仪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万贞儿听明白了,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这时节还热着,去西苑散散心倒也罢了,等把钱太后的事料理清楚,再把孩子接回来。
朱令仪这会儿倒不是赌气,她只是想更自由一点,在昭德宫里里外外的人看着,到底不方便。
把机械功底捡回来这个想法她没放弃,怎么说也是擅长的事,比掺和进明朝莫名其妙的事情容易多了,大不了,就是个积少成多嘛!
此时的朱令仪想得很好,丝毫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自己就改变了想法。
……
“西苑里还有宫室?”
真到挑选住处时,朱令仪惊觉这里和想象的不一样。
“原是太宗皇帝潜邸,当年预备着做西宫的,殿阁齐全着呢!”
太宗……
哦,对,这时候还没有嘉靖,朱棣是太宗来着。
至于齐全,那的确齐全,又是奉天殿、奉天门、午门的,还有叫仁寿、景福、万春的宫殿,和皇宫用的是同一套体系啊!
“这里有人住吗?”
朱令仪随口一问,倒叫司设女官面露难色。
“有位吴娘娘住在西宫。”